“嗯。”
王龙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能走到这里的，没有弱者。”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报名的手续并不复杂——验明骨龄、测试修为、登记造册，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轮到王龙时，负责登记的是个灰袍老者，神相境初期修为，面容刻板，目光如鹰。
“骨龄，合格。修为，神道巅峰。”
老者看了王龙一眼，淡淡道，“名字？”
“王龙。”
“出身？”
“散修。”
老者笔走龙蛇，在一枚玉简上刻下王龙的信息，又取出一枚铜质令牌递给他。
“半月后，荒北山脚下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
王龙接过令牌，退到一旁。
王虎、叶孤音、历斩云三人也相继完成报名，四人在外事堂外会合。
“走吧，回去。”王龙道。
四人沿着来路，朝过客居走去。
他们回来时，已经是正午。
“小师弟，我们回来了。”
王虎人未至，声先到。
院门被推开，四道身影进入。
李天从房中走出，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顺利吗？”
“顺利。”王龙点头，将铜质令牌放在石桌上，“半月后，荒北山脚下集合。”
李天拿起令牌，翻看了一遍。铜质，正面刻着“荒北试炼”四字，背面是编号。
他放下令牌，目光扫过院中众人：“这半个月，大家各自修炼，争取在试炼开始前再进一步。”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王龙四人每日在院中修炼，为半月后的试炼做准备。
金煌五人则每日穿行于荒北城的大街小巷，将这座城池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坊市、每一座势力府邸都摸得清清楚楚。
李天依旧闭关。
他每日尝试凝聚法相，从最初的只能维持一息，到三息、五息、十息……头顶那团灰蒙虚影越来越凝实，形状也越来越稳定。
但它依旧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
法相，是“道”的化身。
他的道是混沌，混沌无形无相，又如何能凝聚成形？
——
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光刚亮，过客居后院便已有了动静。
王龙、王虎、叶孤音、历斩云四人整装待发。
四人今日都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气息沉凝，神色平静。
李天从房中走出，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
“试炼之中，生死自负。”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大师兄——”
李天看向王龙，“你们四人，凡事多思考。”
王龙抱拳：“小师弟，保重。”
“保重。”
四道身影转身，踏出院门，消失在晨光之中。
---
荒北山，位于荒北城北三十里。
山势陡峭，直插云霄。
山腰以上常年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山脚下，一片开阔的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
三三两两，散落各处。
有衣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江湖散修，也有面色阴鸷、周身弥漫着血腥气的亡命之徒。
百岁以下，神道后期以上——这两个门槛，筛掉了北洲北部九成的修炼者。但剩下的一成，依旧有三百余人。
三百余人，争十个名额。
王龙四人站在人群边缘，不显山不露水。
“人不少。”
王虎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神道巅峰占了六成，剩下的都是神道大圆满。有几个气息不弱。”
“嗯。”
王龙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气息格外深沉的身影上。
东侧，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面如冠玉，气度从容，周身气息隐隐有神相境的波动。
神道巅峰，但距离神相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身后站着两名同样白袍的随从，腰悬长剑，目光如鹰。
“那是谁？”王虎问。
旁边一个散修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外地来的吧？那是孟家大公子，孟星河。孟家三大家族之一，孟星河是荒北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三年前就已踏入神道巅峰，据说随时可能突破神相。”
孟星河……
王龙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西侧，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赤手空拳地站着，虎目浓眉，周身气息刚猛霸道。
“那是杨家的杨烈。”那散修继续道，“炼体强者，肉身堪比神相器，一拳能打死同阶。”
南侧，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青年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庄家，庄不鸣。用刀的，心狠手辣，去年在北洲北部独战三名同阶，三刀斩杀，一战成名。”
王虎听完，咧嘴一笑：“有意思。”
那散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龙几人，摇摇头走开了——在他看来，这四个没有背景的散修，不过是来凑数的。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人群外围冲了进来，骑着一匹通体赤红的龙鳞马，马蹄高高扬起，险些踢翻几个躲闪不及的散修。
“又是她……”有人低声嘀咕，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畏惧。
王虎定睛一看，乐了。
那马背上的女子，一身火红色劲装，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骄横——正是那日他们在城中遇到的那个纵马狂奔的红衣女子。
“她怎么来了？”王虎看向身旁的散修。
那散修压低声音：“拓跋家的千金，拓跋嫣然。城主拓跋雄的掌上明珠，荒北城的小霸王。她来凑什么热闹？荒北宗试炼，她一个神道后期，能过得了第一关？”
拓跋嫣然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护卫，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落在王虎身上。
不，是落在王虎身旁那道青衫身影上——但今日王龙穿的是青衫，不是李天。
拓跋嫣然的目光在王龙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皱眉，随即移开，似乎认错了人。
她哼了一声，带着护卫走到人群最前方，旁若无人地站定。
“这姑奶奶来试炼，怕是要闹出乱子。”那散修摇摇头，走远了些。
王虎看了王龙一眼，压低声音：“大师兄，那日在城中拦住她马的是小师弟，不是我，不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吧？”
王龙淡淡道：“她若找麻烦，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