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看着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退开。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高大男子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等对方自己想明白然后做出选择。
高大男子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你们……到底什么人？”
秦晓晓把巨锤收入储物戒指，语气随意：“你惹不起的人。”
高大男子的目光在她手中的巨锤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找一个适合收场的台阶，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倒下的同门，也没有再多看秦晓晓一眼，只是侧身站着，让目光落在地面。
秦晓晓看了他一眼，拉着青素素和云若曦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云尘跟在后头，经过那高大男子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
“下次搭话之前，先问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外门首席弟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多说一句。那高大男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松开自握紧的拳头。
离开坊市后，秦晓晓放慢了脚步，语气带着一丝轻松：“我还以为青岚城的人有多厉害，原来就这水平。”
云若曦走在她身侧：“那几个人只是外门弟子，不是内门弟子。”
“我知道。”秦晓晓说，“但打完了才知道，青岚宗的外门弟子也不过如此。”
云尘走在最前面，没有接话，步伐不紧不慢，刚刚的像是一个小插曲。
四人在青岚城的主街上又走了一段，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下，各自买了几枚当地产的青皮果。
秦晓晓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随意擦了擦，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我们逛完还要回那个青岚宗住吗？”
青素素站在她身旁，也拿起一枚青皮果放在掌心看了看：“不回去，就在城内找个地方住下吧。”
秦晓晓又咬了一口，“也好，反正一路走来，听明翰他们讲话，太累了，每句话都像是绕了三道弯才落到地面上。”
秦晓晓说完那句话后，三人没有立刻找客栈，而是在街边一处树荫下站了片刻。
日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零碎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秦晓晓吃完那枚青皮果，把果核随手丢进路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那就找地方住吧。”
三人沿着主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城西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客栈。
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但门前干净，门口摆着两盆半枯的盆栽。
秦晓晓推门进去，要了三间相邻的房间，付了灵石后上了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
另一边，青岚宗偏殿中，明皓跑了进来。
“大哥，三大宗门的人出去了。”
明翰看了他一眼，“不用管他们，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明皓点了点头，出去了。
——
与此同时，青岚宗议事大殿中，郑功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
一名外门执事站在殿中，躬身道：“宗主，那四人在街上和外门弟子动了手，已经查清楚了。
动手的是神兵谷秦晓晓，天璇阁云尘和云若曦，还有药王谷的青素素。
那几名外门弟子被打伤，对方已经离开了青岚宗，在城南一家客栈住下了。”
郑功将玉简放下：“打伤了几个人？”
“三个，都是外门弟子，伤的都不重，只是皮肉伤和轻微神力震荡。”执事长老回答。
郑功沉默了片刻：“那四人现在在做什么？”
“回住处后没有再出门。”
郑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不用管他们，他们既然没有离开青岚城，就说明他们还没打算走。派人盯着客栈门口就行，不用靠近，也不要惊动，有异常再报。”
他顿了顿，“另外，将那几个人处理了，这种爱惹事生非的弟子不要也罢。”
郑功的话音在大殿中落下，那执事长老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郑功一人，他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身形缓缓消失在大殿之中。
与此同时，那几名被打伤的外门弟子还没来得及回住处，就被青岚宗的执法弟子拦在了半路。
打头的正是那个高大男子，他正准备去后山找自己师父告状，却被两名执法弟子拦在了山门外的石阶上。
领头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执”字的令牌，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执法弟子，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高大男子脸色一变：“你们干什么？我是要去见——”
“你不需要见谁了。”
那中年执法弟子打断他，“外门弟子陈栋，当街挑衅南洲来客，斗殴滋事，致使宗门声誉受损，即日起逐出青岚宗，不得再踏入山门一步。”
高大男子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那些字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身后两名执法弟子架住了胳膊，拖着朝山门外走去。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冷漠的面孔，落在山门内那片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宗门，眼神落寞。
街上的风波就此平息。
青岚城北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那家客栈的二楼窗口透出昏黄的烛光，秦晓晓坐在窗边，望着远处青岚宗的轮廓，看了片刻，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青素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云若曦靠在自己房间，手中转着一枚青皮果。
云尘在自己的房间内，盘膝而坐在床上修炼。
夜色渐深，青岚城的灯火逐渐熄灭。
望海镇客栈内，李天坐在客栈一楼大厅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粗茶，目光落在门外那皎白的月光上。
自己已经在望海镇待了两天，白天不出门，只在夜深时下楼坐一会儿。
掌柜偶尔会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他一眼，但从不开口多问。
第二夜，他在同一条长凳上坐到子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精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衫，脚上踩着草鞋，肩上搭着一条灰布巾，看起来和镇上那些常年在海边讨生活的普通渔民没什么区别。
他进门后没有看柜台，径直走到李天旁边坐下，将一碗酒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后半夜有船出海，往南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