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陈海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的,他声音不大,刚好传入耳朵里“你要是再路过这里,回来坐坐。”
李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身后那道影子在暮色中逐渐被拉长,最终消失在陈海目光所及之处。
——
与此同时,东洲,青岚城,议事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但气氛比烛火更沉。
三位宗主分坐主位,下方站着几名外门执事和几位从苍茫山脉撤回的长老,殿中没有一个人开口。
一名长老站在殿中,低着头,声音干涩:“宗主,苍茫山脉搜了七天,没有找到人。西侧峡谷的出口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望海镇那边也排查过了,没有可疑的人。”
青岚宗宗主郑功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声音不高不低:“七天,几百个人,翻了一座山,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那长老的头低得更低了:“或许他在我们封锁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苍茫山脉,不然怎么会连人影都找不到,而且他受了伤。”
殿中安静了片刻。
郑功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落在那长老身上,声音没有抬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一个受了伤的人,能在你们眼皮底下离开苍茫山脉,还能避开望海镇的封锁?”
他顿了顿,“要么他伤得没那么重,要么你们搜得不够仔细。”
那长老没有抬头,声音更低了几分:“属下带人搜遍了所有峡谷和出口,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唐浩靠看着下方众人,语气平淡:“凭空消失?他能凭空消失到哪去?”
他看向郑功,“你觉得呢?”
郑功沉默了片刻:“他离开苍茫山脉之后,要么往北走进入北洲地界,要么往南走,从望海镇坐船出海。”
他看向那长老,“望海镇那边查了没有?”
“查了。”
长老回答,“所有码头和船只都查过,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客栈也查了,没有可疑人。”
严博冷哼一声:“他受了伤,走不远。北边那条路要经过北冥宗的地盘,他不会选那条路。南边出不了海,他还能去哪?”
郑功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下方长老身上,片刻后他开口:“他可能已经不在东洲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唐浩看向他:“你是说他出海了?”
郑功收回目光:“望海镇的码头查不到他,不代表他没有出海。那些小渔村的船,你们查了没有?”
那长老愣了一下:“渔村的船……没有查。那些都是凡人,我们没想过他会坐那种船走。”
“那就去查。”
郑功说,“把沿海所有渔村都查一遍,问有没有人在这几天载过陌生人出海。”
长老们齐声躬身领命:“是。”
他们转身快步走出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逐渐远去。
殿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位宗主分坐主位。
郑功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落在殿门外的夜色中。
唐浩靠在椅背上,眼睛不停的转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突然他开口:“如果他真的已经离开了东洲,那搜山就没有意义了。”
严博冷哼一声:“他现在能去哪?南洲?他回去又能怎样?那里也有很多人觊觎他身上的宝物,与及命。”
郑功接过话,“如果当时他拖着重伤,在我们未行动之前,已经离开了苍茫山脉。”
他顿了顿,“说明没有被我们封锁在苍茫山脉里,所以应该离开了东洲。”
一旁郑功冷哼一声,“不管他在不在东洲,该封锁的封锁,我相信他还会回来的,毕竟他还要前往下界。”
严博和唐浩点了点头。
唐浩开口道,“那派谁前往南洲,毕竟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郑功沉默了片刻:“明翰那些人不是还在东洲吗?他们来东洲,不就是为了找他。告诉他们,人已经不在东洲了,让他们自己决定是留下还是回去。”
严博眉头微皱:“告诉他们?那我们的人要不要过去?”
郑功看了他一眼:“人已经走了,让他们知道,他们自然会去南洲。”
他收回目光,“他们到了南洲,会替我们去找人,我们只需要做黄雀就好。”
殿中安静了片刻,唐浩看着郑功:“你是想借他们的手,把那个人逼出来?”
郑功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夜色中苍茫山脉的轮廓。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不高不低:“他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动静。有人想找他,有人想护他,总会有人先走漏风声。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好。”
唐浩和严博对视了一眼,没有再接话。
唐浩起身朝殿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开口问道:“那明翰那边,谁去说?”
郑功背对着他,声音不高:“我亲自去。”
郑功的话音落下后,殿中安静了片刻。
唐浩和严博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身形缓缓消失在大殿之中。
殿中只剩下郑功一人,他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
偏殿中的灯火还亮着,明翰正在修炼,明皓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并未修炼,手中转着一枚茶杯。
郑功在殿外停了一下,抬手叩了叩门框,“太子殿下,郑某有事相告。”
明翰结束修炼,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外:“郑宗主请进。”
郑功走房中坐下。
他开门见山:“郑某刚收到的消息——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东洲了,我们没有找到他。望海镇的码头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应该是坐着沿海渔村的船离开了。”
明翰看着他:“郑宗主的意思是,他已经回南洲了?”
郑功看着明翰:“南洲是你们的地盘,找不找他,是你们的事。郑某只是来告知这个消息。”
明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郑宗主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本宫回南洲找?”
郑功没有否认:“他在东洲的时候,是我们的事。他离开了东洲,就是他自己的事。你们来东洲要找的东西,已经不在东洲了。”
他顿了顿,“你们留在这里,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