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到第十日,两尊神婴持续压缩了五日。
风之力在丹海中反复冲撞,混沌雷霆之力将它层层包裹、压制、固化,但风核始终无法稳定成型。
每一次压缩到极致时,风核就会自行散开,像是被压缩到极限后弹回原状。
他的体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双手蔓延到小臂,从胸口扩散到腰腹。
混沌雷霆之力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裂纹中渗出的血液蒸干。
第十一日,他开始将意识完全集中在丹海中央那道正在被压缩的风流上。
两尊神婴的压缩速度越来越慢,不是力量不足,而是风核在每一次接近成型时都会剧烈反弹。
他持续向内收紧,将那些狂躁的风力一层一层地压制、凝聚、固化。
丹海壁在压缩的过程中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像是被从内部撑到了极限。
第十二日到第十四日,风核的轮廓开始出现,但极不稳定。
它在丹海中央忽明忽暗,时而凝实,时而散开,像是在与混沌雷霆之力对抗。
他的身体在这三天里承受了最大的痛苦,体表的裂纹从细密变成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浸透了衣袍。
经脉中混沌雷霆之力与风之力交替冲击,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浑身剧震。
识海中,那尊混沌雷体神魂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灰色风纹,从眉心蔓延至肩头,从胸口扩散到双臂。
那些风纹与神魂原有的雷纹并行,灰白色与银白色在法相表面交错缠绕。
法相的双目睁开时,瞳孔深处除了原有的灰蒙与银色,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
第十五日,风核终于稳定下来。
丹海中央那道风流的核心处出现了一颗极小的光点,灰白色的光泽在光点表面流转。
光点不再震颤,不再散开,稳定地悬浮在丹海中央。
两尊神婴收回手掌,重新闭目盘膝。
风核悬浮在两尊神婴之间的空隙中,是独立的风之法则核心。
风核凝成,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风之力从风核中散发出来,沿着经脉循环流动。
那些在压缩过程中受损的经脉壁在风之力的温养下缓慢愈合,体表的伤口也逐渐收拢。
他睁开眼,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
半个月的消耗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
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一片一片。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走出凹陷处,朝谷口方向走去。
谷口附近此时更多人在此地,都在感悟风。
李天没有打扰任何人,在谷口外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闭目调息了一个时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心念一动,身上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衫长袍。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暮色从西北方向漫上来,将风吼谷周围的山脉轮廓染成灰蓝色。
他站起身,腾空而起,朝东南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镇的模样轮廓出现在前方的丘陵之间。
他在镇外落下,看了看牌子——回风镇。
随后便进入城镇。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主街上的行人不多,几家茶摊和酒肆还亮着灯火。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挂着“回风客栈”招牌的楼阁前停下,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神道中期修为,见他进门,抬眼问了一句:“住店?”
“住一晚。”
李天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柜台上。
老汉接过,神识扫过,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玉牌放在台面上:“二楼尽头左手第一间。”
他接过玉牌上了楼,推开房门,在床边坐下。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后巷中只有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闭上眼,将风吼谷中的突破在脑中过了一遍。
风核已经成型,第六转凝风稳固。
下一步是第七转凝源,将风核凝聚为风源。
那是更深的层次,需要在风之法则的感悟上再进一步。
凝源不是靠闭关苦修能完成的,需要更多的实战或者更深层的感悟。
他收回思绪,沉入调息。
——
第二日清晨,李天从回风客栈出来,没有往东走。
他在客栈大堂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将地图玉简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了风吼谷往东的路线。
风吼谷在西南,从回风镇往东走,会先经过曾家和吕家之间的缓冲地带。
这一带不属于任何一家,但两家的人都会在此活动。
他没有打算进入曾家或吕家的核心地盘,只需要从两家的中间穿过去,进入中部外围。
出了回风镇,他腾空而起,朝正东方向飞去。
从回风镇出来,往东飞了约莫两个时辰。
下方的地貌从西荒外围的丘陵逐渐变成了起伏的高原,植被也从稀疏的灌木丛变成了连片的草地和低矮的树林。
越往东走,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带着一种温润而沉稳的质感。
他放慢速度,落在一处山脊上,准备确认一下方向。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道恐怖的白色光幕从云层中劈落,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光刃,裹挟着神祖中期的法则威压,直取李天头顶。
光幕宽约数丈,长逾百丈,通体由纯粹的光之法则凝聚而成,所过之处空间被光刃切开,留下一道扭曲的焦痕,空气被灼烧成白色的雾气向两侧翻涌。
下方的山脊被光幕边缘扫过,岩石表面瞬间熔化,形成一道光滑的切面,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起,向两侧飞溅。
李天在光幕落下的前一瞬反应过来。
风神九转第六转催动,风核在丹海中剧烈转动,风之力从掌心涌出,风墙在头顶凝聚成形。
但风墙刚凝聚到一半,光幕已经到了。
光幕撞在风墙上,风墙从中间碎裂,碎片被光刃的边缘切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飞散。
光幕的余势劈在李天的护体神光上,护体神光碎裂。
他被那股冲击力劈得从山脊上倒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砸在下方高原上,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