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石阶往上走，步伐不快不慢。
石阶很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门，两侧的灵树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山门，门楣上悬挂着青金色的匾额，上书“东荒圣地”四字。
山门两侧站着两名守门弟子，穿着外门的灰色劲装，气息在神相中期，腰间挂着铜质令牌。
其中一人见他走来，上前一步：“什么人？”
李天在石阶上停下脚步：“我叫李天，是内院的人。”
守门弟子打量了他一遍：“内院弟子？身份令牌呢？”
李天没有身份令牌，上次是云长老带他进来的，用的是圣地的传送，直接到山门内，没有从外面走过这个门。
他身上只有大长老在漩涡口给的那枚临时令牌，令牌上有大长老的神识印记，那是传讯用的，不是身份令牌。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我没有身份令牌。你帮我通传一下内院的张思远，或者云长老。”
守门弟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让他进去，只是说：“你在这里等着。”
他转身走到山门内侧的值守房前，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值守房里坐着一个外门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神祖初期的气息，听完之后翻开案上的一卷册子，逐页查了一遍，没有查到李天的名字。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刻下几行字，注入神力。
玉简亮起一道微光，随即暗淡。
那执事站起身，走到山门口，看了李天一眼，没有多问，重新坐回值守房。
李天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约莫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山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从回廊方向走来，穿着内门执事的灰色长袍，气息在神祖中期。
他走到山门前，看了李天一眼，朝守门弟子点了一下头：“这个人我认识，让他进来。”
守门弟子侧身让开。
那内门执事转身朝山门内走去，李天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青石路朝内院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后，那执事才开口：“你没有登记过，外门那边查不到你的名字，报到外门长老那里，外门长老传讯内门，我才下来接你。下次出去之前去内门执事堂登记一下，领块牌子，省得来回传。”
李天没有接话，那执事也没有多问，继续朝前走去。
那内门执事带着李天穿过回廊，在内院入口处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你自己进去吧。”
李天点头，走入内院。
院中的弟子比白日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从院门经过，见他回来，有人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沿着回廊朝自己的西院落走去，推开院门时，雪瑶正站在院中等自己。
见自己进来，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才开口：“突破了？”
“神祖中期。”李天说。
雪瑶没有多问。
小六从隔壁院中探出头来，见李天回来了，快步走过来，在石桌旁站定：“恩人，您回来了。”
李天在石桌旁坐下，雪瑶在对面落座。
小六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放下后退了回去。
李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方才被堵在山门外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没有身份令牌，外门查不到名字，报到内门执事长老那里才有人来接。
他正打算考虑要不要加入东荒圣地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思远推门走进来，看他面色，伤势已经痊愈了。
他在石桌旁坐下，看了李天一眼：“突破了？”
“神祖中期。”李天说。
张思远点头：“劫云的规模不小，我在东院都看到了。内门那些弟子都在猜是谁在渡劫，有人猜到是你。”
他顿了顿：“大长老让我来告诉你，要不要加入东荒圣地，做东荒圣地弟子。”
李天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接话。
张思远继续说：“你在圣地内住了一年多，进漩涡、出漩涡，杀曾家、退韩家，大长老都看着。你的实力和来历，大长老心里有数。你如果愿意加入东荒圣地，做个正式的内门弟子，圣地给你身份、资源、庇护。你不愿意，圣地也不强求。”
李天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加入东荒圣地，自己之前没有认真想过。
没有东荒圣地的身份，自己和雪瑶就不能长期待在东荒圣地内。
自己一路杀伐至今，结的仇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自己无所谓，可是让雪瑶跟着自己漂泊，没有一个避风港，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看向张思远：“加入东荒圣地，需要做什么？”
“拜入内门，挂个名。”张思远说，“大长老说上次答应你的名额错过了，所以他亲自收你，挂在他座下。平时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圣地不干涉。但有一条——圣地有难的时候，你得出手。”
李天沉默了片刻，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甚至比预想的宽松。
他点头：“可以。”
张思远笑了笑，站起身：“那明天一早你去正殿，大长老给你办入门的仪式。仪式不复杂，就是拜个师、领块令牌、记个名。做完之后你就是东荒圣地的内门弟子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李天一眼：“那面盾的事，你还没赔我。”
李天看了他一眼：“什么价？”
张思远想了想：“神祖上品防御法宝，市面上大概值三千万上品灵石。”
李天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装灵石用的储物戒指，抛给他。
张思远接住，神识扫过，确认数目无误，收入袖中，转身出了院子，留下一句话。
“你是真有钱。”
雪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打算加入东荒圣地？”
“先挂着名。”李天说，“有圣地的身份方便些。”
雪瑶点头，没有再多问。
——
第二日清晨，李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出了院门，沿着回廊朝正殿方向走去。
张思远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没有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