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黎的潇湘刀意越打越盛,竹青色的刀光几乎将整片崖壁都映成了冷绿色。
可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打法。
令狐黎一刀劈中他的肩头,刀锋没入半寸,却被一股灰色的力量卡住。
那人闷哼一声,左手一掌拍出,掌风正中令狐黎胸口。
令狐黎整个人向后飞出,后背重重撞在崖壁上,口中涌上一股腥甜。
他单膝跪地,拄着刀站起身来,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染上了杀意。
“你是谁?”他第二次开口,声音沙哑。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
他站在数丈之外,兜帽在方才的打斗中已经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那张脸五官模糊,被什么东西模糊了轮廓,眼睛的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灰白色。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灰色的气团。
可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令狐黎握紧了刀柄,脚步微沉,摆出了决杀的架势。
两人同时动了。
刀光与灰雾在崖壁间猛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令狐黎的刀从灰雾中穿出,刀尖抵在那人咽喉前半寸处。
而那人的掌心也停在了令狐黎心口前三寸,灰色的气旋抵着他的衣襟。
僵持。
崖壁上的碎石还在不停滚落,涧底的水声在两人之间轰鸣作响。
那人收了手,身形一纵,跃上崖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令狐黎追出一步,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没有劈出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浓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炎君和女帝从后方赶上来,一人扶住他一只手臂。
令狐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嘴里又涌上来一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居然跑了。”炎君望着浓雾深处。
“嗯。”令狐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襟上只有被灰色气旋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那一掌的力量,对方收了大半。
“那个人身上有上古之力,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女帝说到,“荒芜,很独特。哥哥和邪帝大哥爆发上古血脉之力时也会有这气息。”
“刚刚看他战斗的模样,我感觉他并没有适应上古之力。”炎君从袖中摸出一枚八品恢复丹药,递到令狐黎面前,“或者说,那上古血脉并没有适应他这具躯体。他的动作生硬,发力根本不连贯。”
令狐黎接过丹药,一口吞下,盘膝坐在崖壁边开始炼化。
药力在体内化开,胸口的闷痛一点点消散。
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方才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人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任何武技,只是靠着蛮力和那团灰雾硬冲硬打。
等等。
令狐黎睁开眼,目光落在膝上的湘竹影刀上。
他方才没有用刀技。
从头到尾,他都是用最基础的劈砍格挡在应战。
方才那一瞬间的僵持,如果他用了【一梦千年潇湘断】,那人绝对退不了那么从容。
可他没用,因为近身交手时,他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丝气味,那气味让他分了神。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气味他确实在哪里闻到过。
很熟悉,熟悉到让他下意识收了手。
可他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闻到过。
“走吧。”令狐黎站起身来,“秘境入口就在前面。”
他握住刀柄,手掌顺着刀杆往下滑了半寸,掌心贴着那层温润的竹纹。
湘竹影刀在他手中轻轻一颤,刀身上的竹青色纹路微微亮了一瞬。
“你感应到了什么......?”令狐黎在心中呢喃了一句。
三人沿着崖壁继续往下走。
涧底的水声越来越响,寒气越来越重。
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石门轮廓,嵌在崖壁之上。
石门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门缝中渗出的冷气凝成细小的水珠,沿着石面缓缓淌下。
令狐黎在石门前停下脚步。
他伸手探向那道门缝,指尖刚触到门缝中渗出的冷气,整个人便是一震。
那冷气中裹着一丝的荒芜气息,和方才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他收回手,握住刀柄,“我感受到荒芜的气息了,这门我有把握一刀劈开。”
令狐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湘竹影刀的刀杆,将长刀举过头顶。
刀身上竹青色的纹路猛然亮起,帝王级刀意向四周扩散,将石门上攀附的枯藤震得寸寸碎裂。
“【苍梧云垂劈千嶂】!”
刀落。
一道青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中倾泻而出,重重劈在石门正中。
石门剧烈震颤,门缝中的碎石被震得飞溅而出。
门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从正中向两侧蔓延,最终在石门表面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
然后,石门从中间缓缓裂开。
两扇门板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深处隐约透出的灰白色光芒。
冷气从甬道中涌出来,裹着那股荒芜的气息,打在三人脸上。
令狐黎收刀而立,望着那条甬道:“我先进。你们跟在我身后三步,别超过这个距离。”
炎君和女帝点了点头。
女帝唤出大天使权杖,权杖上的光芒照亮了甬道入口处丈许的范围。
令狐黎抬脚踏入甬道,湘竹影刀横在身前,他的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才移开。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笔画粗犷。
“这些纹路,是上古文字。”炎君低声说道,目光扫过石壁,“我在至圣学院的古籍里看到过。”
“写的什么?”令狐黎问。
炎君凑近石壁看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字能辨认出来。好像是......封印、祭坛、还有......刀。”
令狐黎微微一愣。
“刀?”
“嗯。”炎君点了点头,指着石壁上一处刻得格外深的纹路,“这个字是上古文字里的‘刀’。后面还有几个字模糊不清,但能隐约看出是‘祖’和‘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