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液体与九种物质相互接触后,开始自边缘往中心缓缓蜕变,化作诡异的黄绿色。
剩下六名墨绿长袍信徒里,有三人从袍底摸出一个圆球,球内封存着躁动翻涌的物质,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和红气。
他们将圆球固定在周围“承托”祭品的托盘上。
托盘上用奇特符号各自刻着自己所代表的含义——天、地、人。
至此,仪式的准备工作结束。
立于祭坛正中的大主教缓缓转身,牢牢握住法杖,双臂向两侧张开。
口中吟唱晦涩拗口的深渊语,声调低沉绵长,同时抬手向上扬起,示意其余信徒跟随一同念诵咒文:
“沉沙覆途,黄泉无昼。
埋骨之海,寂寂龙侯。
黄泉巨龙,沙中之主!
无鳞无翼,非龙非虺。
蠕行于沉底,吞光于永冥。
是掘界之口,是埋亡之潮。
六苦燃魂,明光腐朽,
沙漏传讯,祭礼已足!
以极致哀惧为薪,以九样明光为饵。
逆转法则,腐化阳辉!
土纳牲血,永奉黄泉!
裂壤开途,迎主临凡!
我等叩唤黄泉埋骸之主。
借巨龙之身,传幽冥之言。
听吾祈请,降汝意志。”
“沉沙覆途,黄泉无昼。
埋骨之海,寂寂龙侯......”
所有人已经为了今天排练过无数次,五十个人发出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他们反复不断念诵这些祷文,一遍又一遍。
固定在托盘上的三颗圆球内,躁动的物质缓缓流淌而出,顺着纹路汇入祭坛上黄绿色的液流。
这才是今天整个仪式中最关键的物质,里面封存着不同的苦难,分别取自葬送在瘟疫、旱灾与洪灾之中的亡魂。
黄绿色液体开始上涨,但是却没有溢出到祭坛以外,形成了完全平整的黄绿色液面。
当圆球中的内容物注入结束之后,从黄绿色液体当中飘出两团不断缠绕着的金色线条,悬浮于半空。
不断盘旋扭动,形态变幻不定。
大主教赶紧捧着已经准备好的容器将东西接住,线条落入容器中后就变成了液体。
这一幕浮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他转过身拉下了自己墨绿色的兜帽,露出遮挡住的面孔,披散着白色而凌乱的长发。
这张脸上,涂满了黄色、绿色和黑色的油彩——
吊眼线、画獠牙、阔嘴咧至耳根,内勾锯齿黑纹,不露真唇,额头上横着眼状的花纹.......
油彩脸谱遮挡住原本的面目,却挡不住他此时瞪大的眼睛和狂热的表情。
呼吸微微急促,带着不加掩饰的亢奋:
“各位,时隔多年,黄泉巨龙大人,祂,终于又回应我们了!
还对我们为祂所做的一切——给予了奖赏!
这就是黄泉巨龙大人的天赋。
这就是——精华!
在二十多年以前,我们还没能达成目的就狼狈逃窜。
躲入深谷之中忍辱负重。
现在,黄泉巨龙将再度归来。
最后的一块拼图被集齐,我们什么都不缺了!
准备好——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画着奇怪脸谱的大主教把手里拿着的容器放在面前的木架上,双手并拢激动地搓了搓,担心自己颤抖着把“宝物”掉在地上。
脸上浮夸的笑容有些恐怖,配合图案,像是某种生物在张开巨口。
他再次沉稳地拿起容器,抱在怀里,身后跟着另外六个人,其他的黄袍人让开道路,让他们七个走在前面,推门而出,再跟着一同走向更深的地下。
那里有一个特殊的房间,里面遍布紫色蠕动着的肉芽和纤维脉络,最中间还有一个绿球虫茧悬挂在天花板,虫茧下方是装满黄绿色粘稠液体的紫色肉块池子。
这个肉块池子,叫做“培养腔”。
只有真正开智了的“虫族”群体,才会通过驱使部分虫体异化,生长成这样的结构,换句话说,它是活的。
作用是——“生命解构”。
虫族将他们捕获到的猎物投入到“培养腔”,里面高浓度的腐蚀性消化液会将猎物溶解。
猎物的生命融入到液体中,生命形式就会被记录。
虫族就可以在“培养腔”中将这种生命形式分成无数种不同的成分,这就是“解构”。
融入的猎物越多,它们就会获得越多的生命素材。
把各种猎物的优势结合在一起,再进行调整,最终就可以培育出战力更强、特性更优越的全新战斗品种。
这个过程就是“生命重构”。
但是“生命重构”的过程,并不是无限的,需要通过掠夺大量其他物种的“生命力”来作为启动修改过程的“能源”。
不仅如此,一个个体的身体当中包含太多不同生物的组成部分,就会导致各部分之间的适应性降低,产生“互斥反应”,而后导致“溶血性休克”与“血肉快速崩解”。
甚至两种不同的特质都会互相排斥。
有时候单独的强大特质不仅自己不发挥作用,还会直接导致其他特质失灵,身体发生不可控的异变,比如巨龙血脉。
所以特质的筛选与组合就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像是位于西北大沙漠的沧澜王国,就有相似的法术,不过他们最多只会完全融合一种魔兽,将排斥反应发生的概率降到最低。
但是对于虫族来说,它们的产卵速度极快。
所有虫子融入到一个“虫巢意志”,由智慧最高的个体进行统领。
为了整个族群的繁荣,作为亿万分之一的个体,既是战士,也是工具,还是耗材。
可以被毫不留情地牺牲掉。
经过几代的筛选,自然会找到比较合适的生命特质组合,并以这些组合为基础进行重复性的强化。
眼前这些信奉着“黄泉巨龙”的信徒们,就是在尝试将虫族的力量占为己有。
他们每个人身体里,都蕴藏着成套未激活的生物特性,让身体在与之长期共存下适应这些特性。
而能穿上墨绿色长袍的,都是对黄泉巨龙无上忠诚的。
按照教会里的说法,他们的身体因“信仰”而更加稳定,只要能够激活,就会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假如有人出现轻微的排异反应,就进入周围墙壁上垂下来的“囊泡”对身体进行修复。
等待某一天有机会激活这些特征。
迎来“光荣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