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映照着墙上大红的“囍”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喜庆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东赢站在门口,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影,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铺着鸳鸯戏水红被褥的拔步床上。
红衣就坐在那儿。
她穿着一身繁复而华丽的嫁衣,凤冠霞帔,本该是娇羞无限、光彩照人的模样,此刻却像个被钉在座位上的孩子,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膝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崭新的床褥面料,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解不开的谜。
她的头微微低着,厚重的红盖头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只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以及随着她急促呼吸而轻轻起伏的肩头。
听到东赢进门的脚步声,尽管那声音很轻,红衣的身体还是明显地一僵,抠着褥子的手指动作更快了些,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仿佛椅子上长了针。
东赢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床边。
他的目光在那微微颤抖的红盖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盖头边缘精致的金线刺绣,最后,稳稳地、缓缓地,将那方象征着新嫁娘身份的红盖头揭了下来。
随着盖头滑落,一张清丽而带着明显红晕的脸庞露了出来。
烛光下,红衣的肌肤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着,不敢与东赢对视,眼神有些闪躲,却更添了几分动人的羞怯。
东赢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清香,混合着嫁衣的绸缎气息,以及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他凝视着她紧张得微微抿起的唇,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笑意,只说了几个字:“你今天,好美啊。”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让红衣的脸更红了。
她还是有些紧张,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结巴:“难……难道我平时……就不漂亮吗?”
这带着点小女儿娇嗔和试探的反问,让东赢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他想说你平时也很漂亮,但今天是不同的,是属于他的新娘的、独一无二的美。
然而,他的解释还没说完,红衣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娇蛮,又有点委屈地嘟囔道:“那你们男人,都是骗人的鬼。”
东赢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在这种时候,她的任何小脾气,在他看来都是可爱的。
话音刚落,东赢便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红衣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身体向后压去。
同时,他腾出另一只手,随手一带,将床边的纱帐“唰”地一声拉了下来,将满室的烛光和外界暂时隔绝,只留下帐内暧昧昏黄的光影。
他的左手顺势与她的右手十指相扣,按在柔软的床褥上,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而灼热。
东赢的吻正要落下,然而,就在这时,红衣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把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回,用力挡在了东赢的胸前。
不仅如此,她甚至借着东赢一时不备的力道,腰身一挺,竟然反过来将东赢的身体稍稍推起,自己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