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对温温说话的时候还是理性分析:
“可能只是巧合,你爸爸出门,或许是临时有了其他事,毕竟他是一个生活忙碌的成功人事,不一定会和我们知晓的事情有关,只是你恰好产生了联系。”
温温连忙摇头,神神秘秘道:
“我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啊。”
“因为我听见他打电话的时候在说……”
温温轻轻喉咙,刻意压低声音,模仿中年人的语气:
“你说那些东西在乱动?行,那先去看看……啧,谁会想到消失了七八百年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这里?感觉是连锁反应……原市……”
说完,温温还做了个挂电话的手势,然后看向江淹:
“是不是?听完有没有觉得两件事确实是联系在一起的?而且他还提到了原市!”
温温已经开始推理了。
“难道是因为原市里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所以才引得诡信出现?但是为什么诡信会出现在京市,而不是出现在原市?难道他也进不去原市,要从其他地方考虑?”
江淹眼皮一跳。
“可能是因为他的力量,也就是他能联系到的势力,现在在京市吧……”
温温想不明白:“他还能有势力的啊?有人会与他接触吗?为了什么?为了害人?咱们现在不都是一起对付污染和怪物吗,怎么还有人想着害人呢?”
“害人这个说话有点过于笼统了。”
江淹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力量,但是通过的途径是非法的,也就是部门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会变成害人,但其实他们最开始做这件事的目的不是冲着害人去的……你能明白吗?”
温温若有所思点头:“我感觉我能明白……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但偏偏得不到,我可能真会做些激进的事情出来,可我本质并没有想害人。”
江淹:“所以,会和诡信有交集,并且合作的人,应该就是差不多的情况。”
蒋先生或许是如此。
但另一个“江淹”……他就不敢肯定了。
另一个“江淹”从头到尾到底在做什么,他现在也只知道是和神灵以及上一次的死亡有关。
另一个“江淹”总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看上去对于这个诡信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温温对于诡信的事情十分好奇,这份好奇里几乎没有带着任何恐惧。
不是温温意识不到危险,而是她家里给她的安全感,让她从不担心危险。
“等我今天回去从我爸嘴里探探消息。”
温温双眼亮晶晶的:“他虽然每天装得神神秘秘的,但因为一直把我当做小孩子,我问什么,他一般都会告诉我,嘿嘿,这次可算是让我找到刺激的事情了。”
江淹还提了一下建议:“可以着重问问和原市到底有什么关系。”
温温拍胸脯:“放心,我肯定会问的,这是有关你家乡的事情,我知道你肯定会关心。”
又和温温简单聊了两句后,江淹准备离开。
温温刚好也着急回家从自己老爹口中套消息,两人一拍即合,一起起身往外走去。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被人意外拦住。
“请留步。”
江淹眼皮又是一跳。
不需要转身,他便知道来者是谁。
因为一个明晃晃的红色【危险】提示,在他们起身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他们,只是一直走到门口,对方才开口。
温温已经意外的转身:“倒鸣者先生?有什么事吗?”
江淹转过身,也看见了那张孙猴子面具。
孙猴子面具之下,已经略微浑浊的眼球转动,落在江淹身上,因为温温的话,才转动眼珠,看向温温,露出些许笑意:
“只是来关心一下各位的情况,不用紧张。”
温温直言不讳:“我不紧张啊,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平时基本不会主动找人聊天,都像是个讲故事的机器一样。”
倒鸣者眼睛里的笑意明显僵硬了一下。
江淹面具底下的嘴角勾起。
有时候温温讲话的直白还真是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倒鸣者轻咳一声:
“主要是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诡信出现,京市里肯定会乱起来,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大家的安全,起码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能轻视。”
温温嘿嘿一笑:“这我知道,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您老不用担心。”
倒鸣者微微颔首,随后看向江淹,等待江淹的回答。
江淹直觉,倒鸣者此时出现,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所说的一切,也只是借口而已。
但江淹还是同温温一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回答道:“我不会轻视任何危险,毕竟我的能力不足以保护自己在任何危险下安全存活。”
倒鸣者笑眯眯的:“谦虚了,我听说你是公主的长辈?”
试探开始了。
温温不敢吭声。
江淹沉着应对:“倒鸣者先生应该比我们这些年轻的觉醒者更清楚,辈分和年纪,和实力从来没有联系,天赋才是觉醒者的底气。”
倒鸣者微微颔首,倒是没有反驳江淹的说法。
而是转头对温温道:“公主,我想和幽魂先生单独聊一聊,你且稍等,可以吗?”
温温意外的看江淹一眼,也反应过来倒鸣者其实就是冲着江淹来的,应一声后,往旁边走出一段距离,给他们俩留出空间。
江淹和倒鸣者相对而视,两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将近半分钟后,
还是倒鸣者笑了一声,先开口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
江淹语气平稳:“倒鸣者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倒鸣者带他往旁边走了些,躲开屋子里那些投过来的好奇的视线。
江淹此时倒没有多忌惮倒鸣者。
虽然倒鸣者是红色【危险】提示,但现在是在聚会的范围内,倒鸣者是个十分遵守聚会规则的老头,而且和聚会的组织者显然有深度合作,不然今天也不会偷偷充当那个屋里的“测谎仪”。
所以倒鸣者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里对他做什么。
倒鸣者这下连语气中公式的笑意都收起来了,不再掩饰,审视的打量江淹:
“昨天也来诡信出现的事……你其实知道吧?”
江淹一愣,随后疑惑反问倒鸣者:“先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昨天晚上没有离开过家,也和公主相互对过了,我们都没有问题。”
倒鸣者用一种“你觉得你能骗到我吗”的眼神看着江淹:
“幽魂先生,我既然现在找到你,必然是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要质问你什么,你要是想一直否认,我也不会强行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同你说一些事情。”
江淹礼貌询问:“老先生想说什么?”
倒鸣者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在随意散步的老头,但他嘴里说的话却完全不似闲聊:
“不知道你抱着什么目的来参加聚会,但只要你做了对聚会不利的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杀死你。”
江淹听见这话,半点不意外,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倒鸣者头顶的红色【危险】提示。
江淹挑眉,虽然倒鸣者看不见:“我来参加聚会,只是抱着多了解一下其他觉醒者的想法而来,从来没有想过破坏聚会。”
倒鸣者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刚才讲故事的时候,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诡信的出现,必然是因为召唤。”
“信仰能够塑造神,传闻与错误自然也能创造恶魔,神灵需要信徒的呼唤才能降临,诡信的归来,同样也需要呼唤。”
“越是连接紧密的呼唤,越是能最快找来诡信。”
呼唤?
是蒋先生,还是另一个“江淹”?
亦或是他尚不知晓的,藏在暗处的其他觉醒者?
不过,对上倒鸣者意味深长的视线,江淹知道倒鸣者的猜测恐怕与自己相去甚远。
“我并不知道是谁呼唤来了诡信。”
江淹坦言:“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诡信是什么,也没有呼唤诡信的可能。”
如果是另一个“江淹”做的,那也与他无关。
倒鸣者深深看着他,审视半晌,眼中闪过困惑。
江淹知道,倒鸣者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倒鸣者脑袋顶上的安全提示更是缓缓出现变化。
黄色【中立】。
【一个疑心病极重的老头,但又有诡异的偏执信念,完全相信自己能力的判断,他迟早有一天会栽倒在这样的信任上。】
江淹在面具底下笑了一下。
看来倒鸣者的试探,得到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结果,并且对他放下了许多警惕的念头。
倒鸣者沉思着,沉默好久,才重新开口:
“我不知道是谁呼唤来了诡信……但诡信只要一出现,灾难便已经开始发生,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开始蔓延、积蓄,京市里逃不开这场灾难。”
倒鸣者看向他的眼神很沉。
江淹不知道倒鸣者这样突然的转变具体为何,只能笑道:“但我并不是救世主,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名觉醒者,我无法阻止这场灾难,所以……倒鸣者先生,你同我说这些事,除了再次对我提醒,并没有其他意义。”
倒鸣者沉默了。
随后突然笑了一声,轻轻摇头:“是我多想了,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江淹客气:“没关系。”
倒鸣者似乎瞬间失去了所有聊天的兴趣,略微颔首后,转身回到屋里。
见倒鸣者离开,一直在不远处偷偷摸摸观看的温温立即跑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
温温关切询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江淹摇头:“说了点诡信的事,他怀疑我和诡信有关系,所以想要单独和我谈谈。”
温温惊讶的张大嘴:“他怎么会怀疑你?我知道了,他对你的身份有误会,不知道你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江淹往外走去:“可能是吧。”
温温连忙跟上去,走了没两步,突然改变想法:“不对,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怀疑你?我觉得倒鸣者恐怕不对劲!”
不知道温温的逻辑是怎么接上的,江淹好奇问道:“为什么?”
温温:“这种莫名其妙的谈话,还有他突然说起诡信……感觉都是另有目的!倒鸣者虽然每天都在说事,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好人啊,你小心一点,说不定倒鸣者是想对你做什么!”
“我想想……献祭!有没有可能是献祭啊?毕竟他讲的故事里不是就出现了献祭吗?”
“难道他想把你拿去献祭,以此来阻止灾难?我草,我歹毒的心思!”
江淹:“……”
实在不知道温温是怎么脑补出来这么多的。
不过,温温都是站在他的角度分析,还直接把倒鸣者判断成为了“坏人”,还是让他感到欣慰的。
江淹无奈笑:“应该不会有这么可怕……不过我会小心的。”
温温越想越觉得可疑,已经自顾自陷入紧张之中:“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回去以后一定会把我爸的嘴撬开,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的。”
江淹:“那先谢谢你了。”
……
与温温分开后,江淹立即赶去李休尼家。
在聚会上耽误了比他预计中要久的时间,他必须得在十二点之前见到李休尼,不然想要的信息又会被另一个“江淹”截断。
不过,耽误的这些时间,却是让他收集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信息。
在进入李休尼所在的楼房前,江淹还特意拐了个弯,去到阴影处的围墙下,仔细看了看。
他没有看见成群结队的老鼠逃跑的画面。
可能是因为昨天夜里,能跑走的老鼠已经跑走了,现在他能看见的,只有成群结队的蚂蚁。
像是快要下雨之前,所有蚂蚁都在着急搬家。
但最近都是大晴天,今天晚上也是月明星稀,这绝对不是要下雨的迹象。
倒鸣者说的都是真的……
看了一会儿蚂蚁,江淹才起身上楼。
李休尼仍然穿着一身浴袍迎接他:“最近你突然来得这么勤快我都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