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润饱满的脸颊,语气里裹着几分娇憨的无奈,轻声应道:“知道了,祖父。”
秦书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拿起筷子,给许则川和许容嘉各夹了一筷子鲜嫩入味的羊肉。
“嘉姐儿现在这样就挺好,圆圆嫩嫩的,瞧着多讨喜、多可爱,祖母最稀罕这样的。”
许容嘉嘴角微微抿起,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
半晌才小声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倔强:“祖母,我哪里圆了呀?”
许是正值青春期,小姑娘近来身形确实愈发圆润了些,脸颊饱满莹润,透着一股少女独有的娇憨气。
秦书眸色慈爱地望着她,“在祖母眼里,你还是个没长开的小孩子,圆圆嫩嫩的才好看。”
“祖母晓得你们这些半大的姑娘家,都爱俏,怕自己显得不纤细。”
秦书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安抚,“你呀,不用急,等过个两三年,身子长开了,自然而然就瘦下去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脆嫩的冬笋放进许容嘉碗里,“你爹娘都是身形周正、相貌出众的人,你随他们,日后样貌、身型定然不会差。”
许容嘉虽说已经及笄,可心思依旧单纯澄澈,听了秦书这番暖心的话,所有的小纠结都烟消云散。
“那我就多吃些,不辜负祖母,祖父的心意。”
秦书看着她乖乖低头吃肉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悄悄用眼神狭促地瞥了许则川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得意,仿佛在无声地说:看看,还是我有法子哄这孩子。
许则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毕。
许容嘉起身对着二人福了一福,轻声道别:“祖父、祖母,孙女儿先回院歇息了。”
秦书连忙叮嘱:“夜里天寒,让丫鬟们多给你备件衣裳,路上仔细些,莫要冻着。”
“孙女儿晓得,多谢祖母。”许容嘉乖巧应着,在丫鬟们的护送下,袅袅婷婷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暖阁厢房里,转眼就只剩下秦书与许则川夫妻二人。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铜炉里炭火噼啪作响的轻响。
许则川坐在炕前泡脚,温热的水汽漫过脚踝,驱散了周身最后的疲惫。
他神色松缓地依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半眯着眼眸,语气慵懒地开口:“若是让亭梧兄弟俩也一道跟着去衡山,确实可行。”
秦书拿着一套新做的寝衣,在他身侧坐下,轻声道:“我寻思着,容嘉还是年纪小了些,一个小姑娘远走他乡求学,终究让人不放心。”
“虽说亭梧兄弟俩比她小一岁,可终究是男孩子,有他们在身边陪着、照看着,咱们也能安心些。”
许则川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缓缓道:“近日朝中风云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筹谋。”
“他们不在京城,反倒能避开这些纷争,省得跟着其他家的那些哥儿们瞎胡闹、添乱子。”
秦书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道:“朝中又有什么动静了?”
“是不是琉球官员的事有眉目了?”
许则川睁开眼,神色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通透。
“还能有什么事,依旧是琉球官员选派的事。”
“如今朝中上下,谁都盯着这几个职位,各怀心思,争得厉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自打吏部尚书把举荐名单递上去,皇上隔三差五就召见我们几个议事,反复权衡,却始终没定下来。”说着,他端起一侧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不过是在中间和稀泥罢了。”
“最终定谁,终究还是看皇上的意思,眼下也猜不透皇上到底属意何人。”
秦书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担忧,轻轻点头。
“这事牵扯甚广,你行事一定要谨慎些,务必小心,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里。”
许则川见她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温声安抚:“你且放心吧,我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自有一套自保的法子,不会出事的。”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秦书,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倒是你,近日府中琐事繁多,又是打理中馈,又是操心孩子们的事,也别太劳累。”
“姚哥儿媳妇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吧?”
提到卫妙云,秦书面上瞬间漾开丝丝笑意,轻声道:“有蓝氏在跟前日日守着,妥帖得很。”
她那般上心,比自己怀孩子还紧张,定然能护着妙云平平安安的。”
许则川轻轻颔首,“老大两口子想抱孙子的心思,全府上下都晓得。
“我记着咱们私库里有一株百年的老参,品相极好。”
“你明儿个让人给姚哥儿家的送过去,给妙云补补身子,也能让老大两口子安心些。”
秦书微微一诧,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舍得?”
“那株老参多难得,当年你花了重金,托了不少关系才弄来的,咱们原是打算留着自己保命用的。”
许则川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郑重:“孩子要紧,妙云怀着孕,正是需要补养的时候,一株参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至于补品,我再想法子寻就是,承瑞如今在的地方,本就盛产这些奇珍草药,让他帮忙寻一株,也不算难。”
提到远在外地的许承瑞,秦书不免生出几分感怀,轻声道:“说起来,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呢,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许则川捋了捋颌下胡须,“他如今差事办得不错,又有媳妇在身边陪着,有人照料,不用咱们太过操心。”
“说不定没有咱们这些长辈在身边唠叨,人家夫妻俩反倒过得自在舒心呢。”
秦书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说的什么胡话,哪有长辈不惦记孩子的。”
许则川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惦记,可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总不能一直护在咱们身边。”
“他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咱们只要安安稳稳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成全。”
夫妻二人又闲聊了些府中家常、孩子们的琐事,这才上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