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话音刚落,营地中央传来骚动,只见云中鹤从青石上站了起来,面向整个营地,他的声音在元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营地每一个角落。
“太玄宗的张阳!”云中鹤大喝一声,瞬间营地里无数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云中鹤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平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火焰谷,你杀我云玄宗弟子,太初遗迹外,你纵容身边那条孽龙辱我云玄宗的人,我这些账,进了遗迹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他说着目光扫过整个营地:“但是……现在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当年吞噬邪帝为祸苍生,蛮荒大陆之上无数势力联手,牺牲无数修士,付出惨痛代价才将其诛杀。”
“如今他的传人也就是太玄宗圣子严君浩重现世间,而培养出这个传人的,正是太玄宗!”
“太玄宗包庇严君浩数十年,让他以圣子身份行走于蛮荒大陆之上,助他暗中修炼吞噬魔功,这是太玄宗一宗之罪,也是中州所有正道的耻辱!”
云中鹤的话音落下,整个营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云中鹤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云中鹤,以云玄宗的名义,在此邀请诸位同道进了遗迹后共诛太玄宗余孽!”
“到时候太玄宗如果覆灭,其占据的那几条元晶矿脉,那几座秘境入口,云玄宗分文不取,全部分给参与围猎的各家。”
此话一出,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
太虚宗的洛川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玄冥谷的鬼婆咧开嘴,幽绿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
慕容渊的手指在刀背上敲了一下,身后八九个慕容家子弟同时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中充斥着杀意,公孙家摇扇子的那人合上了扇子,和身边另外几名其他古族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时张阳站了起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暗自评估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无数道目光就好像一柄柄尖锐的剑刺向张阳。
张阳的目光直接略过云中鹤,扫过太虚宗的营地,扫过玄冥谷的营地,扫过公孙家、尉迟家、姜家的营地。
“分文不取?”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钉进了淡金色的夜空。
他说到这里先是看向太虚宗的营地:“太虚宗的诸位,云玄宗牵头围猎,到时候死了人算你们的,最后分资源的时候他说分文不取……这种话你们确定能信?”
此话一出仿佛像一根钉子扎进了太虚宗弟子的心里,他们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们虽然知道张阳这话是故意挑拨,但关键又非常有道理,这让他们就很难受。
张阳的目光又是转向玄冥谷营地:“玄冥谷,你们的目标是极寒圣体,云中鹤知道,太虚宗也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可等你们拿到极寒圣体,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围猎你们,你们可别忘了,云中鹤是以讨伐魔头为名,你们的行为跟严君浩又有何异?”
“你们确定等事情结束后,云中鹤不会以同样的名义讨伐你们?”
鬼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张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古族的营地:“公孙家,尉迟家,姜家,你们是古族,消息是最灵通。”
“云中鹤今天能轻易联合其他势力围猎我,那等各位从遗迹出来后,他同样能联合其他势力围猎你们,你们猜下一个会是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云中鹤身上,淡淡一笑:“我说完了。”
然后他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刻整片营地里瞬间变的安静了起来,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但这一次,声音里的兴奋少了很多。
太虚宗的弟子看向云玄宗的营地,目光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警惕,玄冥谷的鬼婆幽绿瞳孔扫过太虚宗的方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不知是何意味。
公孙家摇扇子的那名子弟重新摇起了扇子,但节奏明显慢了许多,仿佛在沉思,尉迟家的营地里,几个子弟低声交谈着,姜家的方向一片沉默。
云中鹤见到那些人的反应,他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重新坐下,手指在剑鞘上不断敲击着,看得出很烦躁。
他原本网都织好了,但现在网里的每一根绳子都有松动的迹象。
就在营地的骚动逐渐平息时,叶孤城忽然站了起来。
“我进遗迹只是找一样东西,找到就走,太玄宗与各家的恩怨,与我无关。”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太虚宗的洛川,你弟子辱我同行之人的账,进了遗迹,我会单独找你算。”
说完,他重新盘膝坐下。
这些话是张阳故意让叶孤城说的,因为他知道叶孤城找了东西就会走,所以必须发挥一下他的余热。
他知道只要叶孤城这话一出,太虚宗的洛川就要好好琢磨琢磨要不要来杀自己了,毕竟他自己都被盯上了。
就让洛川自己纠结去吧。
果不其然,叶孤城的话音落下后,太虚宗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洛川眉心的银色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又很快熄灭,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
云中鹤的目光在叶孤城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不过他的嘴角却重新勾起了笑意。
叶孤城不参与围猎,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少了一个拥有强大背后的叶家剑修,他想要杀张阳只会变的更加简单。
其他势力的人听到这话,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一个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