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
周立渐渐不再以空间之力赶路,而是遁光前进,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大晋的疆域广阔无垠。
这一方仙朝除了三大世家和主动依附的那些宗门之外,还有不少各自独立的小宗门。
这些小宗门须受大晋皇室敕封方能开宗立派,平日里受皇室管辖,依次坐落在庞大的国土之上。
光是论疆域而言,整个大晋完全堪比宇宙之中的顶级势力以及其下辖的诸多星域。
内里随意一个小宗门,都比许多星球要大上不少。
不愧是仙运昌隆的此界第一大仙朝。
周立一边飞行,一边以望气术观察四周。
随着实力的精进,加之历经天府、大楚皇朝、大晋的运势洗礼,
这门望气术也更上了一个台阶。
目之所及,一道道气柱冲霄而起。
粗细不一,颜色各异。
有宗门之运,有山川之运,有城池之运,有人煌之运,
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网,罩着整个大晋。
他一路往西追踪与韩家相关的气柱,其余万千气象一概掠过。
不知飞出多少万里,在一处小宗门终于让他看出了端倪。
那小宗门势力范围不大,只相当于整个蓝水星的大小。
放在大晋,也属于毫不起眼的那种。
可其宗门运势之中,竟掺杂着一根粗大无比的红色血柱,煌煌无铸,直抵云霄,
就像是一尊小庙里面供养了一尊真佛一般。
说来也怪,在远处的时候,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有离到一定范围才能发现那根血柱的存在。
周立眯起眼睛。
‘血柱如峰,煞气冲霄。’
‘这哪里是一个小宗门该有的气象?’
他凝目细看,那庞大的血色运柱之中,依稀能看出韩家的些许运势。
除此之外,还掺杂着其他好几股驳杂的气运。
最妙的是,那根血柱竟有种自成一体的感觉,
与周遭的大晋运势格格不入,却又偏偏稳稳嵌入在里面。
周立心念一动。
‘此宗门里八成就是韩符。’
‘被大晋通缉,竟还敢留在境内。’
‘看这架势,是处在突破的关口上。’
‘怕也到了进阶合体境中期的关键时刻。’
忽然,周立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左边。
下一刻,空间微微颤动。
一个干瘦老者的身影自空间之中晕染而出,无声无息。
这位老者一脸木然,眼皮耷拉着,声音又干又涩:
“道友从何而来。”
“要往何处去?”
周立直白道:
“老夫赵家供奉。”
“为斩杀作乱分子韩符而来。”
话一出口,他忽然转变了想法。
‘我这具神石分身。’
‘承接大晋运势而成长。’
‘大晋强盛一日,我便强盛一日。’
‘可若是将来大晋陷入混乱,我这分身的实力也要跟着大打折扣。’
帝王谷那边快则三年,迟则十年必然发生变故,
到时候大晋一乱,运势崩解,他这具分身的实力也会飞速下滑。
‘可若是现在就开始融入其他运势,自成一体。’
‘到时候便能大大减缓实力下降的速度。’
‘眼前这位韩符的血柱运道便是自成一体,分明就有这种脱胎于大晋运道的奇异法门!’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启发。’
原本他只是来试探试探,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摸个底。
现在知晓了这个方向,自然不会再放过此人。
就在此时。
那干瘦老者听到其话语,脸色一沉,怒喝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手掌猛然拍出。
掌锋随风而涨。
眨眼之间化作一只遮天巨掌,直接将整片空间笼罩在内,禁锢了所有法则之力。
而后一寸寸崩裂空间,要将周立箍死在里面!
周立一动不动,任由其施为。
果然,那巨掌箍到半途,竟迟迟无法合拢。
磅礴的力道一碰到这具分身的身躯,立刻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再无法寸进分毫。
干瘦老者瞳孔微缩,又加了三成力道,却依旧如故。
僵持了一会儿。
周立淡淡一笑:
“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其周身神光迸发,周围运势疯狂搅动,
四面八方的大晋气运如暴风雨般涌来,其气机寸寸拔高。
当即反手一掌,朝着那干瘦老者拍下。
空间尽数瓦解,仿佛整个大晋都在排斥他,要将其驱逐此地!
干瘦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他只感觉周身法则都在颤抖,仿佛被这一方天地盯上了,惊惧不已。
“装神弄鬼!”
老者怒喝,张口一喷。
一面白骨小幡飞出。
迎风便长,眨眼化作万丈大小。
幡面之上,无数怨魂嘶吼翻滚,漆黑的阴气铺开来。
整片天空瞬间阴郁了下来。
这法宝祭炼了不知多少万年,
一幡摇下,阴风怒号,
方圆万里的山川齐齐一沉,地面裂开无数沟壑。
附近的修士早已吓破了胆,遁光四散,慌忙逃命,不敢作任何停留。
而周立却看都不看那幡,抬手又是更加厉害的一掌。
这一掌裹着无尽的大晋气运,凛凛而下。
白骨幡上的怨魂刚一扑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气运洪流碾得粉碎。
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掐诀,周身腾起漫天灰雾。
枯之法则!
灰雾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山石风化成沙,连空间都泛起腐朽的死气。
他身形一晃,化作万道灰影,从四面八方扑杀而至。
每一道灰影都带着一股无比浓烈的死意杀机。
周立这分身顿在原地,动都没动,任由那万道灰影轰在身上...
片刻之后,灰雾散尽,
其分身竟是毫发无损。
那干瘦老者面色大惊,满脸皆是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周立冷笑。
‘我这分身本就是山魂精魄,历经无尽岁月的侵蚀,最不惧怕的便是这种枯败法则。’
‘而且四周大晋气运近乎无穷无尽,完全能够弥补我的损耗。’
‘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一步踏出,整个大晋的运势轰然应和,发出阵阵轰鸣。
紧接着他又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虚空成片成片地塌。
老者下意识举幡硬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白骨幡当场断成两截。
老者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数千里,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周立已经跟到。
又是朴实无华的一掌,却仿佛裹挟着整个仙朝的份量。
老者咬碎舌尖,径直喷出一口精血,祭出一面龟甲古盾。
古盾刚亮起来,掌势已至。
轰~
下一刻,盾牌碎成万千残渣。
半边天穹被打得塌了下去,露出黑漆漆的虚空乱流。
大地之上,千里焦土。
那条横穿宗门的灵脉被余波震得寸寸断裂,灵气喷涌如泉。
这一战的动静,惊动了方圆数十万里,无数修士惊慌无措,躲在山门之中不敢出现。
那干瘦老者越打越是心惊。
他一身大乘境的手段层出不穷,自诩不输给任何同辈修士,
没想到今天把所有底牌齐出,竟还是被死死压制,
就连自己最强法则之力对敌也没有任何作用,自他成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
‘不对。’
‘此人不对劲。’
‘他似乎能够调动整片天地来帮他,而且其肉身也不对劲。’
那干瘦老者肝胆俱寒,终于生出了退意。
可惜,晚了。
周立一指点出,一缕神光破空。
噗的一声。
老者胸膛直接被贯穿。
一股强横的气机,顺着伤口钻进他体内,疯狂乱窜。
所过之处,他苦修百万年的法则之力,寸寸崩解。
老者闷哼一声,就欲撕裂虚空遁走。
突然间,一股浓郁的火之本源瞬间弥散开来,直接将其封锁在原地。
那本源之力威能磅礴,连空间都能熔炼,四面的虚空顿时被烧得扭曲塌陷,逃无可逃。
看到这一幕,老者脸上终于浮现惊慌之色。
一股生死危机自脚底直冲天灵。
正欲有所动作。
猛然间,他发现自己周围的法则之力竟消失了一样,再也无法催动分毫!
老者骇然抬头。
只见周立眸中神光湛湛,周身的气机与整片天地浑然一体。
原来这一战打下来。
神石分身对自身和大晋运势的融合又近了一层。
此刻的他,俨然成了大晋的运势化身,
代天行道。
一言既出,法则听令,
直接将老者周围的法则尽数剥离!
“不!”
老者嘶吼。
火光已经腾腾而起,将他的身躯吞没。
大乘境的法体,在本源道火里熊熊燃烧。
几秒之间,便焚去了大半肉身,
只剩一丝生机苟延残喘。
神石分身单手一抓,将那老者禁锢在手中。
‘大乘境的运势可不能浪费。’
‘带回去慢慢炼化,为我所用。’
随手将其封入体内。
周立将那老者收拾,再望向那座小宗门。
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小宗门地底深处,一间幽暗的闭关石室之前。
石室之内,一道身影盘膝而坐,血光缭绕,正是韩符。
周立单指朝前一点,数道防护法阵瞬间崩灭,没有起到一丝阻拦。
韩符猛然睁眼,眼中骇色刚起,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周立的神念在记忆深处翻检,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位韩家第一天骄的半生,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不过他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
不多时,便找到了那门独立运道的法门。
如何引运,如何炼运,如何让自身运势自成一体。
不依天地,不傍仙朝,走出独立的运道。
尽数烙印进心神。
周立闭目消化了片刻,
再睁眼时,眸底精光一闪,淡淡开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