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未散，煞尸分身踏空而立。
周身血潮如织，一层层在肌肤之下翻涌。
阴煞纹路流转不定，明灭生辉。
周立打量了片刻，眸光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合体境中期。’
‘上次在古界，融合了一具不知名古尸，又得圣芽肉芝滋养，还吞了古界水部神将的本源。’
‘如今这份底蕴，放眼全宇宙，也是凤毛麟角。’
‘这具煞尸分身，将来的成就也不可限量。’
刘功阳盯着那道血色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他为数不多知晓这具分身真实身份的人。
如今眼前这气息，比上次相见，骇人太多。
“好快的进境！”
刘功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叹道。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周立一眼。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叹，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服气。
“周立，你这分身，也太变态了。”
“光凭那身道则之力，怕是一些合体境的老怪物，都难以抗衡。”
周立笑而不语。
‘要是他知道，那位师尊也是我的分身……’
‘怕是要当场骂娘。’
煞尸分身的目光，缓缓扫了过来。
气息寒彻，目光冷冽。
他先看向刘功阳，淡淡开口。
“是你太慢了。”
刘功阳一噎。
想要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自诩在仙天道庭之中也是绝世天骄，在宇宙也排的上号，但跟这具分身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
煞尸分身又看向周立，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冷冽的眸光里，闪过一丝讶然。
“看来，你又有机缘。”
周立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早已习惯了这具分身的态度。
原本这煞尸分身自己就诞生了意识，
自凝练分身之后，又分开多年。
这分身早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处事风格。
算得上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是受他的影响太深。
两人之间，更像是双生体，
因此周立对其语气也是不以为意。
煞尸分身身旁，还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黑袍猎猎，面容沉稳。
正是封一寒。
当年百花学宫的学长。
右侧是个女子，眉目清淡，气息绵长。
是许久不见的叶灵。
也是这具煞尸分身刚到冥墟古域时的接待者。
“学长，好久不见！”
周立先看下封一寒，朗声开口。
封一寒一步踏出，抬手在周立肩上重重拍了拍。
“这些年，你干得很不错。”
“我从仙府分散在宇宙的一些修士耳中听说过你的事迹，”
“蓝水星因你而骄傲。”
周立心中一阵感慨。
当年在蓝水星之时，他实力尚弱小之际，是封学长为他撑的腰。
几百年过去，这位学长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张狂霸气，
更沉着，也更冷静了。
封一寒的目光，扫过下方空荡的蓝水星。
沉默片刻，才开口。
“当年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还好吗？”
周立如实相告。
“大部分居民，都迁去了新的家园。”
“老师和同学们，也都在迁移之列，一切安好。”
“学长不必担心，蓝水星这些年蒸蒸日上。”
“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自己的家园。”
封一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眼底那一点紧绷，悄悄松了下来。
重重的点点头。
周立转头，看向叶灵，莞尔一笑。
“你我现在，算是第二次正式见面吧！”
当年执行任务时，两人见过一次。
后来，她就被那些生灵带走了。
分身虽与她见过数次，本尊，却还只是第二次。
叶灵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第二次见我。”
“我可是在梦境里，看过你成千上百次。”
方龙几人面面相觑。
这话，听得人云里雾里。
刘功阳挠了挠头，上下打量叶灵。
修为在化神境中期，
在整个蓝水星众多天骄里面算是天才了，
他奇怪道。
“小姑娘，你也是蓝水星的？”
“怎么没听说过，蓝水星还有你这样的天才？”
封一寒他打过交道。
煞尸分身他也见过。
刘功阳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蓝水星有叶灵这号人物。
叶灵微微一笑。
“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我当年在短视频上，可是经常刷到你们。”
“我还是方龙的粉丝呢！”
方龙一愣。
刘功阳当场笑出了声。
笑完，他还不甘心，凑了过来。
“那我呢？你刷到过我没有？”
叶灵认真想了想。
“刷到过。”
“当时就感觉你有点愣，现在一看，果然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刘功阳顿时哑口无言。
周立却径直看向叶灵，问出正题。
“你此次前来，是不是预料到了什么？”
叶灵有做梦预知未来的能力。
或许，她知道蓝水星未来的结局。
叶灵点了点头。
“我就是靠着梦境中的路，再次回到蓝水星的。”
“而且……”
“我好像看到，有人从那个黑洞里面，穿过去了。”
此言一出。
在场除了周立，没人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周立目光一凝。
‘从黑洞里穿过去……’
‘是过去，还是过来？’
他把海底黑洞的异象，向叶灵简单说了一遍。
那是不属于这片宇宙的本源气息。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
“那黑洞，是否是另一个世界？”
“是仙界吗？”
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异界那边的天地。
在那里，修士可以飞升仙界。
而这片宇宙，似乎只是仙界映照出的一处洞天。
只是处境，完全不一样。
按虹剑上人转世的说法。
这里，只是一处试验场。
谈到仙界二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细听。
叶灵摇了摇头。
“我梦里，没有黑洞那一头的事。”
“不过……”
“这一次，蓝水星好像不用再死人了。”
周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死人。”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刘功阳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你们一个个打哑谜，我好急啊！”
周立笑笑，也不隐瞒。
把虹剑上人转世提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天庭灭亡、仙人尸体坠落宇宙，还有深海之下黑洞，众人都听呆了。
周立说出自己的猜测。
“三尊生灵放过蓝水星，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处黑洞。”
“他们肯定也发现了这里的奥秘。”
“三百年之期……”
“恐怕，是因为这里将发生重大变故。”
众人反应不一。
刘功阳最为激动。
“你说，我们这个宇宙，是被豢养的？”
“真的存在造物主，或者上帝？”
“这……这他妈太假了吧？”
方龙则冷静得多。
“能找到虹剑上人的转世，再盘问一下吗？”
“总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周立摇头。
“虹剑上人的转世林奇，当年被我打伤，如今理应恢复得差不多了。”
“估计正隐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在场的几人俱都陷入沉思，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只有黑洞在下方无声旋转，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神石分身忽的开口。
“我来试试吧！”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靠近黑洞。
周立之前尝试过，但因为修为不足，并未探查到什么结果，如今分身已是大乘境后期，距离真仙也只一步之遥，理该能有进一步的消息。
方一靠近，浩瀚吸力便扑面而来。
分身纹丝不动，大步上前。
周立心神与之相连。
分身感知到的一切，如实涌入他的识海。
海水的压力、光影的扭曲，每一样，都清晰得像亲身经历。
越近，吸力越强。
仿佛整片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点之上。
距洞口一步之遥。
那股力量，攀升到了巅峰。
换作寻常合体境修士，此刻已被碾成齑粉。
分身周身运势焕发，大乘后期的雄浑实力，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浩瀚仙朝运势，轰然加身，
龙玺心脏喷薄跳动。
咚！
咚！
咚！
声声如大雷轰响。
可最后那一段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
明明就在眼前，怎么也难以真正触及。
分身五指张开，缓缓前探。
一寸。
又一寸。
终于。
指尖触摸到了一丝黑洞的边缘。
下一瞬。
分身整个人，猛然进入了另一个领域。
时间和空间，被无限拉长。
无数光影，穿透身体。
肉体轰然解散，化作漫天光点。
又在刹那之间，快速凝结。
一瞬，仿佛触摸到了仙境的门槛。
一瞬，又仿佛彻底堕落凡尘。
无数奇妙的体验，纷至沓来。
分身的心神，陷入一片混乱迷惘。
周立隔着神念，只觉得头皮发麻。
紧接着，
一只巨手，自天边而来。
穿透层层空间，要将其抓住。
那手太大了，遮蔽了整片视野。
掌纹纵横，如山河盘踞。
空间在那手掌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一抓之下，连时间都被攥进了掌心。
四面八方，上下十方，皆在那只手的笼罩之中。
那不是修士的力量。
甚至，不是仙人的力量。
像是造物主一样，一切神通在其面前都是徒劳。
在那只手面前，大乘后期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周立浑身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轰然降临。
‘退！’
他当机立断，立刻收回神念。
下一刻。
分身自黑洞中退出，大口喘着粗气。
全身都在发抖。
‘好险。’
‘方才若不是退得够快……’
‘恐怕，已经被那只手抹杀。’
‘连渣都不会剩下。’
‘那只手，是冲着分身去的？’
‘还是说，任何靠近黑洞的存在，都会被抓走？’
分身抬眼望向黑洞。
那黑洞依旧无声旋转。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龙几人察觉不对，齐齐围了上来。
“前辈，怎么了？”
分身摆了摆手，压下心绪：“没事。”
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黑洞那一头，到底连着什么？
周立心绪翻腾，久久难平。
忽然。
他想起一件事。
虹剑上人转世林奇曾经提过。
他在火星上，留了一件法器。
周立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