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境的气息，像一片海。
高境的风，扫过石殿。
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林昊站在殿中，海在他脚下。
海很宽。
宽得看不见边。
但他知道，海的那一头，还有更高的岸。
众人围过来。
林冬抓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看。
“没事。”林昊说，“感觉很好。”
0号说：“高境，稳了。”
紫霄跳起来：“主宰！你成高境了！”
钱睿琪笑：“宇宙之主高境，多少年没见过了。”
岳大鹏说：“这下，揍虚祖有底气了。”
小幺从阴影里走出来，说：“主宰，你身上有海的味道了。”
林昊说：“是宇宙海的味道。”
小幺点头，没再问。
林昊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掌心。
七道纹路，亮着。
他说：“还不够。”
众人静了一下。
没有人反驳。
窗外，风停了。
像整个宇宙海，也在听。
远处，有钟声。
不是圣殿的钟。
是某个宇宙，在敲自己的钟。
他们跟了他一路，知道他说的，从来不是大话。
林昊说：“虚无始祖，也是高境。”
“同样是高境，我只能和他打平。”
“我要的是，赢。”
众人没有接话。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虚无始祖，不会站在那里，等他打平。
宇宙海意志的声音，从海光里落下来。
“林昊，你已超越创世族的预期。”
林昊说：“还不够。需要巅峰，才能封印虚无始祖。”
宇宙海意志沉默了一息。
然后说：“继续突破。”
林昊点头。
他盘膝坐下，开始稳固高境。
创世之心在他体内，缓缓转着。
高境的气息，一圈一圈，收进体内。
像潮水退去，留下一层湿痕。
湿痕，是新的海床。
高境的壁垒，像一堵墙。
墙不是死的。
墙会应。
他推一下，墙回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堵墙。
墙很厚。
巅峰，就在墙后面。
0号走进来的时候，林昊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他睁开眼。
0号的金白色光层，淡了。
淡得能看见他的骨头。
骨头也是光做的。
本源池的光，浅了一线。
0号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走到林昊面前。
0号说：“林昊，这是我最后的本源。”
他抬手，一团金白色的光，从他胸口浮起。
光不大，却亮得惊人。
光里，有虫族第一次睁开眼的样子。
有本源池第一次满起来的样子。
有他跟在林昊身后的，每一天。
像他这些年的全部。
这些年，他不说。
可每一条本源，都记着。
林昊说：“0号，你……”
0号知道他要说什么。
0号说：“别问。”
“问了我也不答。”
0号笑了笑。
“本源给了你，我就要沉睡了。”
“反正战后，我也要沉睡万年。”
“早睡晚睡，都一样。”
林昊没有接。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0号又说：“本源这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
“别替我可惜。”
0号说：“别这样看我。我又不是不醒了。”
“等你把虚祖封印了，记得叫醒我。”
林昊点头。
“好。”他说。
0号说：“走了。”
他说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0号说：“本源池，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看一眼。”
林昊说：“好。”
0号说：“还有，别让林冬哭太久。”
林昊没接话。
0号把光，递到他面前。
光停在半空。
像等他接。
“张嘴。”他说。
林昊张开嘴。
光飞进去，落进他的本源。
落进去的刹那，林昊听见了一声谢。
很轻。
像本源池的水，响了一下。
那一瞬间，林昊的本源，猛地一涨。
虫族的印记，在眉心亮起。
本源像活过来一样，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道本源，不重。
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他体内，扎了根。
种子发芽了。
芽尖，顶破高境的壁垒。
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了。
0号的身体，开始变淡。
金白色的光，从他身上，一层一层褪去。
他像一盏灯，快烧完了。
灯芯，快见底了。
可灯，还亮着。
林昊伸手，想抓住他。
0号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专心。”他说，“破境的时候，别分心。”
林昊咬牙。
他盘膝坐定，闭眼。
他先谢了一声。
谢给0号。
0号没有听见。
他背对着林昊，看着本源池。
像在告别。
本源的力量，在体内，一层一层堆高。
他冲向巅峰的壁垒。
壁垒很高，像一堵山。
山后面，是巅峰。
他深吸一口气，把本源、创世之心、七星阵，全调起来。
第一次。
壁垒纹丝不动。
他退回来，喘了口气。
第二次。
壁垒晃了一下。
像有裂缝，又像没有。
第三次。
林昊整个人撞上去。
壁垒上，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里，透出一点光。
光很细，像一根针。
针尖朝上，对着巅峰。
那是0号本源，替他钉住的位置。
0号的声音，很轻，很淡。
“再来。”他说。
林昊没有犹豫。
他调动创世之心，调动虫族本源，调动全部的力量。
三样东西，在他体内，拧成一股绳。
绳的另一头，拴在巅峰上。
七道纹路，齐齐亮起。
他喊：“给我破！”
破字落下去。
整座石殿，跟着一静。
声音撞在壁垒上。
壁垒，碎了。
裂缝从中间，向两边蔓延。
像一面镜子，碎成满天星。
林昊踏入巅峰。
脚踏下去的时候，天，高了一截。
海，宽了一截。
巅峰的风，从他脚下升起。
托着他，像托着一座山。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七彩光芒包裹。
虫族始祖印记，在眉心闪耀。
创世族符文，在手臂上亮起。
两道力量，一左一右，像两条龙。
它们没有打架。
它们缠绕着，绕成一体。
龙影落进他的身体。
他的左臂，源族纹路亮起。
他的右臂，虫族印记亮起。
一左一右，正好合成一个圆。
林昊的气息，冲天而起。
整个宇宙海，都在颤抖。
星图上的七百亿个光点，齐齐亮了。
像一场盛大的回应。
响，不是声音。
是光。
是七百亿个宇宙，同时抬起的头。
有些宇宙，第一次亮起这样的光。
老人们说，那道光，像创世族还在的时候。
远方的星域，海浪一样，起伏了一下。
界壁外的接收站，灯亮了一度。
坚持反对的那个宇宙，界壁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颤得比上次久。
石殿外的守护者，单膝跪地。
战痕的令牌，亮成一片。
令牌上的纹路，是创世族刻的。
这一刻，纹路自己，亮了。
林冬的眼泪，落下来。
她没擦。她看着林昊，笑了。
0号站在殿角，身体已经很淡。
他看着林昊，笑了笑。
“成了。”他说。
声音落下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岳大鹏别过脸，没让眼泪掉下来。
紫霄把雷收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钱睿琪伸手，拍了拍0号的方向，像拍了拍空气。
林昊睁开眼。
他看向0号的方向。
0号站在那里，半透明。
像一片要散的光。
光还在。
只是淡得，像隔着一层雾。
雾里，他的轮廓，还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就够了。
林昊说：“等我。”
0号说：“等你。”
本源池的水，彻底静了。
0号的光，一层一层，沉进池底。
本源池底，有一道极淡的光，护着那团本源。
那是0号给自己留的一盏灯。
灯亮着，他就还在。
殿里，没有人说话。
远处的宇宙海边缘。
暗色潮水，猛地一翻。
虚无始祖的身影，从暗色里浮出来。
他感知到了那道气息。
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胸口。
他的脸色，变了。
“他……突破巅峰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