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是命悬一线时,身体自动喊出的救命信号。
它想稳住身子,可腿不听使唤;想抬爪格挡,可爪子抖得打摆子。
人常说:怒拳不过五步远。
练家子站定出手,顶多顾及前后三米,再远就是空架子。
可宫新年不是练家子。
他是能把十米当一步走的人。
“你选错人了。”
话没说完,他腰胯一沉,架势落定。
人像钉进地里的石桩,纹丝不动,却压得四周空气都沉了几分。
“铛!”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凭空炸开。
“砰!”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拉满的强弩,猛地崩出去!
“咚!咚!咚!”
劲从脚底往上蹿——小腿绷、大腿拧、腰杆旋、肩膀抖、拳头攥死!
整条脊椎像条绷紧的钢索,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呼”地全灌进右拳里。
人身上那根脊梁骨,就是主心骨。
它断了,人就瘫了;它活了,人才能真正“活”起来。
宫新年这条脊柱,硬得像铸进身体里的青龙,一发力,筋肉齐吼,骨头生风。
拳头抡出去的刹那——
肌肉虬起如老树根,青筋暴跳似蚯蚓钻地。
“嘣!!!”
“轰——!!!”
血气翻腾,胸口像装了台老式柴油机,“突突突”直震耳膜。
拳头亮得晃眼,金灿灿、圆滚滚,比砂锅还大一圈,裹着风、撕着气、带着雷,照着六翅蜈蚣面门就砸!
“啪!”
六翅蜈蚣连眨一下眼的时间都没有。
拳头已贴上它额前甲壳——
空气被硬生生碾爆,炸开一圈白雾。
拳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耳朵嗡嗡作响。
远处观众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爆豆似的闷响,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它身上某处突然一刺——
细得像针扎,却准得要命。
那是宫新年拳头瞄的点,也是杀意最锋利的刀尖!
它感觉到了。
可没用。
躲不开。
“咚!咚!咚!”
“噗!噗!噗!”
“砰!砰!砰!”
拳拳到肉,声声入骨。
不是打,是锤;不是碰,是夯。
每一记砸下去,六翅蜈蚣骨头缝里都泛酸,内脏跟着打颤,腿肚子直抽筋。
它甚至不敢换口气——怕一松劲,胳膊就先飞出去。
真怕下一拳下去,自己就得散成一地零件。
“轰——!!!”
气浪掀翻半亩地,泥沙冲天而起,尘雾滚滚,遮天蔽日。
谁也看不清里头谁站着、谁趴着、谁断了腿、谁没了头。
围观的人全屏住呼吸。
没人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喊:宫新年,赢!
陈玉楼这辈子下过百座古墓、见过千种异兽,头回见俩活物贴身硬撞,能撞出打雷般的动静。
“砰!砰!砰!”
“噗!噗!噗!”
空气被撞得直晃,肉眼可见一道道水波似的涟漪,在烟尘里来回荡。
后来干脆啥也看不见了。
只瞧见那片战场——
大地裂开道道深沟,像犁过的田;
断树横飞,枝杈翻着跟头甩出去;
烟尘正中心,地面凹下去一大块,像被人用巨锤砸了个坑。
黑红黏稠的血,哗哗往外淌,流得比溪水还欢。
宫新年低头瞅了眼手——
全是滑腻腻的血,甩都甩不干净。
他又低头扫了眼自己衣服——
早被毒液蚀得破破烂烂,像挂了半身渔网。
他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
趁这工夫,六翅蜈蚣踉跄连退七八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锁住宫新年,尾巴高高扬起,六对翅膀全张开,准备拼死一搏。
“嗤啦——”
宫新年咧嘴一笑,伸手抓住胸前衣襟,轻轻一扯——
破布应声裂开,像撕张纸。
结实的胸膛、刀刻般的腹肌、虬结的臂膀,全露了出来。
隔着老远,人群里“嘶——”地倒抽一片冷气,差点没咬着舌头。
“你这回又来劲儿了?行,咱就看看——喝了我那口血之后,你到底涨了多少斤两!”
他盯着眼前那只六条翅膀的巨型蜈蚣,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它黑亮狰狞的轮廓。
宫新年胸膛一挺,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肚子里那股热乎乎、滚烫烫的力量立马翻腾起来。
他五根手指轻轻一攥。
哗啦——!
金光像泼出去的碎星,噼里啪啦炸开。
嗡!
他一口气把全身力气全提溜上来。
整个人瞬间裹进一层亮得晃眼的光壳里,又烫又亮,跟刚出炉的烧红铁块似的。
心口那儿,“咚”一声闷响,像炉膛里突然点着了火——熊熊烧起来了!
咚咚咚!
热血奔得比高铁还快,被一颗蹦得飞起的心脏死命一泵,直冲头顶脚心,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喝饱了劲儿。
就好像天上太阳被人一把拎出来,搁他胸口挂着。
胸肌高高鼓起,呼吸拉得又深又长,肺里全是气。
咚咚咚!
心脏猛缩猛放,金灿灿的血浆被甩得哗哗响。
五脏六腑像被拧开了总阀门,各种提神醒脑的玩意儿一股脑儿飙上天。
轰!
体内的圣血活了,哗啦啦狂涌,像海啸撞上了堤坝!他整个人越烧越亮,最后通体发光,白昼一样刺眼!
衬得他站在那儿,不像人,倒像从神庙里走出来的真神像。
背后一圈影子慢慢浮起来——不是光圈,是七彩流转、晃眼夺目的神环,忽明忽暗,威压扑面。
他仰头一声长啸——
头顶“嗖”地喷出一道金血气柱,直插云霄,撕开整片天幕!
下一秒,他拳头已经抡出去了!
几乎同时,六翅蜈蚣也动了。
仗着身子又硬了一层,直接扑脸贴身干架!
跟条毒蛇似的,张嘴就咬,獠牙森森,杀气腾腾!
砰!
宫新年半点不退,硬接一记!
霎时间,两团光爆开——他的是纯金,蜈蚣的是暗金,两股神气冲天而起,跟两座烧红的熔炉怼在一块,光得人睁不开眼!
他再发力,拳脚肘膝全用上,招招带风,处处是刀!
可两人跑得一样快,比谁更快没用——真正较劲的,是胳膊有多粗、力气有多大!
“当!!!”
电光石火之间,俩人眼神刚撞上,就听见一声巨响,跟两把大锤砸铁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