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拒绝两次，再拒绝第三次恐怕就……”荧轻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赛莉娜微微颔首，肯定荧的推测：“正是出于这种考量，作为芙宁娜大人的眷属，我代表那维莱特大人与芙宁娜大人，答应这一请求。”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我提出的条件是——由枫丹方面指名前往探视的人选。”
话说到这里，派蒙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的发展，她扭头看向荧，发现荧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那维莱特在这时接过话题，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如果仅仅是外交层面的斡旋，情况或许还算乐观。”
“但问题在于——就在不久前，我接到来自梅洛彼得堡的密报。”
他停顿一瞬，目光在荧和派蒙的脸上扫过，然后说出一句让两人心头同时一沉的话。
“公子在梅洛彼得堡……神秘失踪了。”
“失踪？”派蒙惊叫出声，“怎么可能？那可是梅洛彼得堡啊！”
荧的眉头紧锁。派蒙说得没错——梅洛彼得堡位于水下，与外界隔绝，内部管理体系森严，地形结构复杂。
想要从那里无声无息地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正是这种不可能，让事情变得格外诡异。
赛莉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荧的面前。
她的身量比荧高出不少，微微俯身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卷的气息。
“旅行者，派蒙。”她的声音柔和却郑重，“之所以告知二位公子的情况，是因为你们与他相熟。从司法义务的角度出发，枫丹有必要向相关人士通报此事。而另一方面……”
她直起身，与那维莱特交换一个眼神。
那维莱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法庭上的宣判，清晰、有力、不容置疑：“枫丹所指名的、前往梅洛彼得堡探明公子现状的人选，便是你们二位。愚人众方面，已经接受这一指定。”
接待室内安静一瞬。
荧能感受到派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只有共同经历过无数冒险才会有的信任。
她的思绪在飞速转动。
公子失踪。愚人众要求见人。枫丹指定她和派蒙作为调查者。
这是一道三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愚人众确保自己的人能进入梅洛彼得堡，枫丹确保进入的人是可信的第三方，而她和派蒙……
她和派蒙呢？
想到愚人众，想到那些与她有过交集的执行官们，荧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她和愚人众如今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之中——说是敌人太过绝对，说是朋友又言过其实。
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比纯粹的敌对或纯粹的友善都要难处理得多。
可她和仆人、女士以及公子有私交是事实。
而且调查少女连环失踪案的时候，愚人众也有提供帮助。尽管那份帮助的初衷是为给公子脱罪，但帮忙就是帮忙，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
所以现在，公子在监狱里失踪，愚人众需要一个说法。
而枫丹需要一个真相。
“我明白了。”荧抬起头，目光在那维莱特与赛莉娜之间来回一瞬，最后落在赛莉娜的脸上，“我们接受这个委托。”
派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点头：“没错！虽然那个公子总是惹麻烦，但说到底也算是我们的……呃，算是有过交集的人！”
“而且他突然在梅洛彼得堡消失，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赛莉娜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双与芙宁娜如出一辙却又更加深邃的蓝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神色。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道。
那维莱特站起身来，身形在接待室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向荧和派蒙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梅洛彼得堡的相关通行手续，赛莉娜会为你们准备好。”
“进入之后，一切行动由你们自行判断。如有任何发现，请第一时间告知我或赛莉娜。”
“至于愚人众方面，”赛莉娜补充道，“他们会知晓你们作为枫丹的指名人选进入梅洛彼得堡一事。但调查过程与结果，枫丹拥有优先知情权。这一点，还望二位谨记。”
荧点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派蒙在旁边飘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那个……赛莉娜老师？”
“嗯？”
“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我能再找您聊聊新书吗？我还有好几个关于剧情的问题想问您呢！”
赛莉娜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意外地打破接待室内凝重压抑的氛围。
“当然可以。”她说，“我很期待。”
派蒙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带着冲淡任务带来的沉重感。
荧看着派蒙那副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接下来，她们将踏入枫丹最森严的监狱，去寻找一个凭空消失的执行官。
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们？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她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