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外的火光被刺目的金光强制剥夺了热度。几名被控制的死神还维持着举刀冲杀的姿态,像琥珀里的飞虫般被定在半空。
莫麟抬起指尖,在空中随意地勾画出几道明黄色的轨迹。
纯阳真气顺着轨迹蔓延,精准地切断了那些死神后颈处的黑色控制暗纹。失去指令支撑,这群被当做敢死队的暗杀者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昏死过去。
莫麟收起散发着威压的纯阳金刀,拂袖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视线扫过石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垃圾扫到一边,等回来再审。”莫麟迈步走向石室中央,“去虚圈之前,先把家里的账本锁好。这具残躯是我们掀翻旧秩序的核心物证,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站在那具被锁链洞穿的灵王残躯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右手双指并拢,指尖汇聚起近乎液态的金色光晕。
指尖在虚空中游走,落笔生花。
七道繁复的金色符箓在半空中瞬间成型,带着浑厚的天地正气,如同七面盾牌般首尾相连,将干瘪的残躯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这是七层‘绝户网’。”莫麟拍了拍手,看着结界表面流转的符文,“任何人,不管他是四十六室的还是什么狗屁隐秘机动,只要未获授权敢碰这结界一下,纯阳天雷会直接把他的神魂劈成飞灰,同时我这边会收到全域警报。”
结界内的光线黯淡下来,给了那具饱受八百年折磨的残躯片刻的安宁。
麒麟寺天示郎向前挪动了两步,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他看了一眼光罩内的影子,干燥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略带沙哑的声音。
“莫麟大人,我申请留在这里。”
莫麟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八百年了,我这双手沾的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麒麟寺垂下视线,粗糙的指腹擦过腰间斩魄刀的刀柄,“我不求将功补过,但如果上面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再派人来抢灵王,他们得先踩过我的尸体。”
曳舟桐生也走了过来,她习惯性地搓了搓衣角,眼眶边缘泛着一圈刺目的红。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麒麟寺身侧,表明了同样的立场。
“赎罪不是靠嘴皮子碰一碰就行的。”莫麟掏出判官笔,在两人眉心各自虚点了一下。
两枚微缩的金印闪过一抹亮光,没入他们的皮肤。
“留下可以,但我会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莫麟将判官笔收回怀里,“只要你们没有异心,这印记就是个摆设。如果你们试图搞小动作,它会直接引爆你们的灵核。”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安排好零番队的留守人员,莫麟抬手按住耳畔的特制通讯器。
“浦原,现世那边的情况怎么说?”
通讯器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浦原喜助有条不紊的汇报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四十三名幼童魂魄目前状态很稳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已经开启了跨界医疗专线。野乃宇团队已经介入,正在通过远程数据同步,给孩子们进行灵子结构修补。最多三天,他们残缺的本源就能稳固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一旁的黑崎一护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着斩月刀柄的手指也松开了一些。
露琪亚闭上眼睛,肩膀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看好他们,那些孩子是把四十六室内层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活证据。”莫麟叮嘱了一句,随后切断通讯。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一直拄着拐杖沉默不语的山本元柳斋重国。
随着《罪狱录》的书页翻动,一纸泛着金光的承诺书飘飘悠悠地落在老者面前。
“总队长,一番队可是你的大本营。”莫麟目光如刀,想要剖开老者古井无波的表象,“这下面怎么会被人钻了空子,建了这么个藏污纳垢的第七层。事后,你需要给我一个详尽的交代。”
山本没有接话,木质拐杖在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签了它。”莫麟下达了指令,“三日内,以总队长权限彻底封锁一番队地下所有入口。不管是谁,哪怕是其他队长,也不允许靠近半步。”
山本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接过半空中用灵子凝聚的笔。
在笔尖触及金色纸面的那一瞬间,他停顿了。
那一刻,老人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他苍老的眼皮微微垂落,目光在承诺书的边缘游移。呼吸的节奏乱了半拍,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莫麟的眼睛。
莫麟看出,在这七层之下,或者一番队的某个更深暗的角落里,似乎还藏着连这位千年前的杀神都不愿触及、甚至无法掌控的秘密。
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山本最终还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莫麟一招手,承诺书飞回法典。他没有当场点破山本的异样,只是将这份疑虑暂时封存在心里,作为日后清算的伏笔。
搞定这一切,莫麟走到被锁在特制铁椅上的蓝染面前。
蓝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几分玩味的探究。“怎么?打算带我这个囚犯一起去虚圈重温旧梦吗?带着这身零番队特制的锁链,在白沙上漫步恐怕不太雅观。”
“你想得倒美,老实在椅子上待着吧。”莫麟伸出双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印,反手拍入蓝染的胸口。
蓝染眉头微挑,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半块崩玉的雏形力量,突然与外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同频共振。原本被封闭的感知,借由这股共振,像是探出了一根无形的触角。
“你要让我远程观影?”蓝染问。
“是让你当苦力。”莫麟拍了拍手,语气随意,“虚圈深处藏着什么古老术式,或者有什么我们看不懂的异界代码,你需要提供技术支持。这活儿干不好,你这间牢房的灵子供应我就给掐了。”
蓝染的指尖在金属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面对这种把他当成工具人的态度,他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能借此机会窥探未知的世界规则,对他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乐意效劳。”蓝染轻声回应。
莫麟转过头,看向整装待发的队伍。
一护将斩月背在身后,活动了一下脚踝。露琪亚整理好死霸装的衣领,手握在了袖白雪的刀柄上。白夜拉了拉灰色的斗篷,将下颌那道放射状的旧伤疤遮住,眼神中透着一丝重返伤心地的不安与决绝。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出门。”莫麟单手结印。
纯阳金光在石室中央轰然炸开,空间被强行撕裂,一扇三丈多高的金色大门拔地而起。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干燥白沙的荒芜之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带着属于虚圈特有的荒凉气息。
莫麟率先迈入光门。一护、露琪亚和白夜紧随其后。
光芒闪烁,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众人的双脚踏上了松软的地面。
头顶是一轮永远残缺的惨白月亮,四周是无边无际、如同枯骨化作的白色沙漠。这里是虚圈的表层,虚夜宫那残破的穹顶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风吹过沙丘,发出呜咽的声响。
白夜踩在沙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脚下的某一个方位。
“就是这种感觉。”白夜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插入冰冷粗糙的白沙中,指尖传导着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三百年前我们偏航的时候,那股心跳声……就在这个坐标的正下方。”
一护蹲在白夜旁边,掌心贴着沙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体内那股虚的力量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他感觉不到心跳,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正顺着沙子往他骨缝里钻。
“可是,底下什么都没有啊。”一护抬头看着莫麟,“连一条裂缝都找不到,要怎么下去?”
莫麟没有回答,他将纯阳金刀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将四千年的道法修为混同神识,像一根尖针般朝着地下疯狂探去。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神识在穿透了一层极其厚重且古老的空间障壁后,莫麟的耳膜突然鼓胀了一下。
扑通。
那是一个沉闷、缓慢,却带着震慑灵魂力量的心跳声。
莫麟睁开眼睛,眼底划过一抹金色的利芒。
“不是裂缝。”莫麟握紧刀柄,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这是一个用空间折叠技术藏起来的里世界。看来,当年藏心脏的人,还在底下留了看门狗。”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白沙突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正在他们脚底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