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妇好带着车队走了好几天才到达长治,到达长治之后,原本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陵川的,可前方侦查人员来报,左良玉部已经进入山西,前锋营已经到达陵川县。
为了避免车队与左良玉相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种花妇好决定,改道走了高平,晋城回河南,不曾想车队刚过了高平,正沿着丹河进入河西镇,前方的侦察兵迎面撞上了流民军王嘉胤部两千余残兵。
一个侦察班总共才12个人,两支驳壳式冲锋枪,十支骑步枪,子弹总数一千三百发,就算一枪一个,也杀不完两千人,更何况她们还没有把枪法练到一枪打一个的本事,自然不敢乱来。
再加上上面有命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和流民军产生冲突。
见到如此多的贼寇出现,十二人道也果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转头就走。
不想还是被流民军的斥候发现了,这帮家伙别的没看到,就看到十二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人,骑着十二匹高头战马,那马油光瓦亮的,个头比蒙古马还要大两圈,看那毛色就养的贼好。
这群流寇没有同南海军打过交道,并不认识南海革命军的衣服,只被眼前的十二匹上等战马吸引。
至于马上的十二个小女人,他们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只在远处树丛中埋伏,只等十二人过来时发起偷袭,一举拿下,人马都可以收获。
原以为可以半路埋伏打个劫,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曾想那十二个女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竟然转身就走,这直接让流民军斥候候傻了眼。
为了那十二匹上等的战马,他们只留下一个人回去报告,其他的人竟然不顾一切的朝着女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那些斥候也是强横,一口气追出二十里,竟然被他们发现了车队。
十几名斥候藏匿在山上,看着山脚下官道上那一辆辆的马车,一辆马车的后面都拴着一匹神骏的战马。稍微估算了一下,最少两千多辆马车,匹配着两千多匹战马。
更让斥侯们高兴的是,这支马车队伍,无论是赶车的,还是护卫的,全部都是小女人。
仔细观察,没有一人着甲,她们只有腰间挂着一把腰刀,大部分的女人身上都背着一只火铳,而明军中常见的三眼铳却一支都没看见。
一群女人,背着火铳,斥候们彻底放心了,大明的火铳什么鸟样大家都心知肚明,随便打一轮,十支火铳有六七支会炸镗,那玩意就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自杀的利器。
虽然还有三四成能够正常打响,会对进攻方产生一定的杀伤,但,那又如何?和那几千匹优等的战马比起来,战死个几百上千百人,那都是小儿科,
这群女人看上去似乎人数有些多,但是流民军的斥候一点也不担心,看着三四千匹战马的份上,冒点险是值得的。
斥候们一合计,决定留下一半人马监视车队,别一半快马加鞭赶到窦庄去叫援兵,在他们看来,去攻打一座不知能不能攻破的乡绅堡垒,还不如半路上来抢这支车队来的实惠。
山西沁水县窦家庄,原是窦氏先祖的发家之地,宋元时家族也是盛极一时,明朝之后,渐渐败落,当地的张氏家族却慢慢的兴旺起来,窦庄就成了窦张两族共同的祖地。
到了万历后期,明军战力断崖式的下跌,武力威慑大不如前。一些穷困潦倒的蒙古人,为了活命,总是隔三差五的就壮着胆子入关抢劫一些粮食。
沁水当地士绅感到不安全,开始出钱建各种堡垒,把个山西的私家庭院打造的如同铁桶。
这窦庄就是在张家族长张五典的带领下,集张,窦两家财力全力打造,从万历四十八年开始,直到崇祯二年完工,历时九年才建成。
这窦庄的张家可不是一般人,张五典的儿子张铨曾经是天启朝的兵部尚书。
张铨有个儿子就是崇祯朝大名鼎鼎的工部尚书张凤翔。
他还有一个女儿叫张凤仪,嫁到四川石柱土司,石柱宣慰使马祥麟为妻,其婆婆更是大名鼎鼎的石柱总兵秦良玉。
张风仪从小就喜欢兵法战阵,颇有其母霍氏之风,跟随婆婆秦良玉南征北战,凭军功升至参将,也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女将。
崇祯四年,流民军首领张嘉胤流窜至此,带人攻打了这窦庄,当时的窦庄张铨己亡故,张风翔远在京师,窦庄并没有什么当家人在。
万分危急时刻,是张铨之妻,张风翔之母霍氏带领全堡村民乡勇,坚守四天四夜,多次击败流民军的围攻。
当时攻打此堡的正是王嘉胤,在攻打四天四夜之后,因得到明军已经救援的队伍即将赶到的消息后,王嘉胤只得放弃进攻,快速撤离了。
这一次从河南逃进山西,王嘉胤决定二打窦家庄,只是这一次,窦张两家的准备更加充足,王嘉胤已经连续攻堡数日都不得破。
王嘉胤正无能狂怒中,忽然得到斥候的报告,说是在百里之外发现了一支车队,有马车两千以上,另有无人乘骑的战马两千多匹。
马车拉的是重物,估计是金银财宝之类,行走速度极慢。
护卫者只有一千多女人,她们没有弓弩长枪,也没有盾牌铠甲。
王嘉胤一听,两千多马车拉的金银财宝。那还了得,行走在路上的车队可比这城堡好打多了。
王嘉胤在确认消息无误之后,决定放弃窦家庄,先去把那马车队抢了再说。
于是,王嘉胤便派出使者去找窦张两家谈判,说明自己只是过路,缺少一点粮草,并不想真的攻下窦家庄,只要窦家庄给一些粮食,让他们有几天饭吃,他们马上就走。
窦家庄已经连续守庄守了几日,大家都精疲力尽,他们也不愿意和这些穷流民拼个鱼死网破,现在见对方要求给些粮食就撤兵,窦张两家还是愿意出血的。
于是在窦庄丢出了几千袋粮食后,王嘉胤果然信守承诺撤兵了。霍氏目送那些贼寇远去,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窦家庄总算是安全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坚持,终于让贼寇知难而退了。可她哪里想到,王嘉胤只是因为看到了更有价值的目标,这才主动放弃而已。
种花妇好也不知道,因为她改变行军路线,无意中也帮了窦家庄一把,让窦家再一次守堡获得了成功。
王嘉胤仔细询问了斥候信息之后,得出了一个判断,那支马车队是要到河南去的,如此,那就没必要在晋城之前拦截了,抢劫马车最佳的位置。那就是山西河南的交界处五龙口。
王嘉胤确定好了伏击位置,那是一点不敢耽误。带着人马一路狂奔,终于在马车队到达晋城的时候,抢先一步到达了五龙口金鸡岭。
再往前就有沁河阻隔,河上桥梁狭窄,不利于快速通过,是个最佳的伏击地点。
官道上,一支有两千多马车,有一千多骑兵保护的队伍正在不慌不忙的往前行进,早在数日之前,种花妇好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队伍被监视了。
毕竟侦察兵派出去几十里,前后左右的侦察,车队的头尾有人监视跟随,岂能不知?
但她不想打草惊蛇,她现在需要的,是找一帮会赶车的人来帮忙,这样才能让自己手中的战力发挥到最大。
她现在是真心希望能来一帮打劫的,这样他才能有俘虏来帮自己赶车。
四月初三,车队终于到达金鸡岭,看着如此险峻的地形,左右都是崖壁,中间一条不算宽的官道,在山沟里弯弯曲曲漫延,是这条官道上最险峻的地方,名叫愁儿沟。
如果有人打劫的话,从金鸡岭到五龙口段的愁儿沟才是最佳地点。
种花妇好并没有贸然的走进去,而是下令车队停止前进,又命令两个连从左右两边的山梁爬过去,并要求要顺着山梁走,还要她们多带手榴弹。
一营一连,二连接到命令,全部放弃马匹,开始步行登山,沿着左右两边的山脊走。
看着两个连的人上了山,车队又停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继续往前。
车队走进山谷一半,又下令两个连放弃马匹,继续沿着山脊前进,这样一来,整个队伍就变成了三股行军路线齐头并进。
眼看着马车队即将全部走进愁儿沟,却听到“嘣”的一声炸响。左边的山脊上随即就传来了枪声。
一连在连长种花巧月的带领下,爬上了金鸡岭的山顶,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有一处异样,那就是金山岭进入愁儿沟的那个狭窄地带,竟然有一大堆碎石头。
从那碎石堆起的样子来看,那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如果有人在上面把这些碎石推下山谷,堵住后面的官道,车队就会被堵死在这愁儿沟里。
山上果然有埋伏,种花巧月马上安排人占据了几处制高点,然后又带着一个排的人往那乱石堆的地方摸了过去。
远远地观察,未发现了乱石堆旁有什么埋伏的人影,但种花巧月知道那周边肯定埋伏有人。她不愿意冒险,便拿出一颗手榴弹,拉了弦就往那乱石堆处扔了过去。
只听到“膨的一声巨响,几声惨叫传出,乱石堆处迅速钻出了几十个人。
一看果然有埋伏,那还客气什么,一顿乱枪扫射,几十个农民军就被打倒在地。
左边突然的交火,也影响到了右边埋伏的流民军。
他们原本藏得好好的,却被这突然出现的爆炸声和激烈的火铳声所惊动,一阵惊慌失措,引起树林之中稀里哗啦的一阵响,藏身之地被暴露出来。
二连长一看,嘿,真有埋伏,既然如此,那就手榴弹招呼,于是几十个手榴弹就照着那乱石堆扔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准备堵路的伏兵被人发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密集的火铳声惊醒了整个山谷。
原本静悄悄的五龙口,突然人声鼎沸,上万的流民军从那山谷里冲了出来,把那唯一的通往河南的官道出口堵了个严丝合缝。
入口处的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消停了下来。看来准备堵后路的流民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王嘉胤知道想堵住退路,完全剿灭这支辎重队应该是不可能了。不过他也看清楚了,两千辆以上的马车拉的都是重物,只要能抢到一半,那此行就不亏。
看着被自己堵在山沟里的辎重队,还有那些娇小的女人们。王嘉胤笑了,官道上的那些马车铁定就是自己的了,一群女人不足为惧。
“哪个儿郎前期喊话,她们已经进入了绝地,告诉她们我们不杀女人,让她们投降,跟着我们吃香喝辣,爷爷不会亏待她们的。”
果然就有两名小喽啰飞奔向前,跑到了车队在前面。
而这个时候马车队正在变阵,马车一左一右占据了官道的两边,中间留出了一条可以通过两辆马车的通道。那一千多骑兵就在中间过道这里,随时准备冲杀出去。
如名造反也不过短短的四年时间,自从造反以来,不是被人追赶,就是在被人追赶的路上。
除了逃命的本事见长,很多战术战法他们还看不懂,沿着官道两边的马车,形成了两道临时的寨墙。
别说是流民军这种乌合之众,就算是辽东的铁骑来了,也不敢轻易冲阵。
可现在的流民军还没学会看这些东西,只知道马车被他们逼停了。
这个喽啰兴高采烈跑到了阵前开始大喊:“对面的小娘子你们听好了,我们是王大当家的队伍,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不想死的就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大当家的说了,我们不杀女人,只要你们投降了,跟着我们吃香喝辣,逍遥快活不在话下。”
两人正喊的欢实,突然听到“砰,砰”两声枪响,两个前来做说客的小喽啰当场倒地。
有道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对方竟然不讲武德,把自己前去喊话的喽啰给杀了,王嘉胤大怒,这群女人不知好歹,那就杀光了她们。
“儿郎们,给我冲过去,对面的女人谁抢到算谁的,儿郎们冲啊。”
流民军的那些乌合之众们听到大当家的说对面的女人谁抢到算谁的,顿时热血上头,完全失去了理智,拿着锄头,扁担,砍柴刀,粪叉子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原以为对面不过是一群女人,虽然有马,却也未见长枪,弓箭列队,手里不过是一些火铳而已,只要大家勇敢不怕死,他们只有一次放铳的机会,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次。
在女人和财富的刺激下,流民军果然是勇猛无敌,悍不畏死。他们原本只是欺负对方是一群女人,手里又没有弓箭长枪。
可他们估计错了,对方的武器并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种火铳,那是一种超出了他们认知几百年的武器,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东西。
眼看着前面的队伍已经冲到距离马车不到百步,对面却突然铳声大作,那手中的火铳好像不用填装,噼里啪啦的打出了上万人的气势。
流民军本来是居高临下,从高处往下俯冲,省力速度还快,如果对面没有还手之力,他们就占了绝对的优势。
可对面的火器实在厉害,最先跑进百步的步卒,只在一瞬间,冲得最快的流民军便被打得支离破碎,血肉满天飞,死的活的被瞬间扫倒一地。
后面的流民军感到不对,没有想到这群女人手中的火器会这么厉害,想要转身就跑,从上向下的俯冲,想要刹车哪有这么容易?
有心想让两条腿停下来,可根本刹不住,前面的人还是被后面的推着往前冲。
车阵后面,那上千支骑步枪不断的喷洒着火舌,流民军被一排又一排的击倒,终于是抵挡不住了,开始四散而逃。
机会来了,种花妇好一声令下:“骑兵出击,给我冲。”
“姐妹们冲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千骑兵蜂拥而出,冲向那满山逃窜的流民军,看着流民军中穿着稍微好一点的,那是抬枪就射,一个个穿着华丽的大小头目们纷纷中弹倒地。
王嘉胤万万没想到,这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人,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武器,自己的队伍连对方百步的位置都到不了,就被那连续不断的火铳打翻在地。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自己手下的兵马就伤亡小半,这哪里是一支可以让人随便欺负的小女子,这分明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
更让王嘉胤不可思议的是,看到那些冲出来的女骑士,竟然在狂奔的马背上就用双手端着火铳射击,那火铳一点都不受风的影响,而且他看得很清楚,那火铳竟然还可以连发,这也太吓人了。
王嘉胤可是在大明当过兵的,大明的火器是什么货色他门清,现在看到的这种火铳和大明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嘉胤后悔啦,他真的后悔啦,还以为找到了一只软柿子,没想到这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队。早知道她们有这么厉害。自己就不贪图他们的马车了。
如果自己不朝三暮四,认认真真的在那里围攻窦庄,也许窦庄已经被攻破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一个照面便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这时候王嘉胤想起来了那个传说中的南海土司兵,一群连建奴都不怕的小女人,他只把那事当成传说,并没有当真,只以为是说书人在夸大其词。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知道了说书人说的没错。那不是传说,这些女人真惹不起,可为时已晚,自己已经招惹上了。
王嘉胤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老子就应该想到的,看到她们那奇装异服的时候,老子就应该想起来她们是谁。可恨自己被钱财迷失了心智,竟然忘记了凡是成群结队的小女人都惹不起。”
王嘉胤跑啦,带着他最精悍的生死兄弟,丢掉了手中的一切辎重,拼命的往南逃,他知道跑得慢了,被那群疯女人追上,定然活不成。
好在他自己和亲卫都有战马,他不怕跑不赢,唯一可惜的是,刚从窦庄讹来的粮食又丢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己惦记的东西没抢到,已经到手的东西也都丢了,更可恶的是,自己又要亡命天涯,四处流窜了,好不容易才从河南逃到了山西。现在又要被赶回了河南去了。
王嘉胤跑了,丢下了后方大营的妇孺儿童,带着几千青壮逃之夭夭了。
娘子军骑兵团,很快发现了那座被抛弃的大营,因为前方流民军败得太快,留守大营的女人,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娘子军团围了起来,想逃跑都没了机会。
五龙口伏击战,娘子军大获全胜,抓获俘虏三千余人,捣毁流寇大营一座,得妇孺老幼一万多人。
娘子军终于有人赶马车了,可那一万多妇孺老幼却成了麻烦。车队还有数百里的路程要赶,这些妇孺老幼缺少乘骑工具,行动速度缓慢!不想走出山西,进入河南大平原,最少还有两天的路。
可是没有办法,这兵荒马乱的也不可能把她们丢在半道,这是革命军的军规不允许的,种老妇好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些妇孺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硬生生的走了两天,总算是过了沁河,进入济源地界。
再往前走就是一马平川了,几名团长一合计,还是先派出三千骑兵,护送车队先行,留下一千骑兵保护这些妇孺儿童。
等把马车上的货物交割之后再空车回来接人,这样最少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
……
山西太谷县秀水镇王家堡,这里是晋商八大家之一的王大宇的祖地。王大宇是马帮头领,他家明面是帮那些小商小贩倒卖走私物资到后金赚取差价。
实际他家的主业是向大金出卖大明边军的情报来谋取暴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情报贩子。
曹金虎带人到达这里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他家的寨堡,没有范家和梁家的高大,也比普通的大户人家的院墙要高得多。
可能是因为这里靠近太原,他们家也不像范家梁家那样,把围墙修成了城墙。
到了目标地,曹金虎并没有敢马上动手,毕竟这个地方距离太原太近了,洪承畴的联军已经到了太原,如果贸然动手,被洪承畴知道了派来援军那就麻烦了。
队伍先找一处山谷隐藏起来,派出了侦察兵开始四处打听消息,两天后前往太原打探消息的侦察兵就回来了。
洪承畴已经带兵去了大同,太原城已经关闭了城门,每天只开出一道小门进出,除非本地的百姓,外地人员没有路引的,全部拒绝进入城。
好在侦察兵手里各种空白路引多,全部都是从范,田,翟,王几家搜到的。
随便拿了一张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就混进了城,在城里仔细的转了那一天,就察觉到太原守城的士卒都不够,官府正在招募乡勇临时上城墙守城。
好吧,既然洪承畴没在太原,太原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军,更何况他们自身的兵力还不足。
如果是这样,就算得到消息,乡村有富户人家被抢劫,估计也不会派兵救援,毕竟太原城的安全,比一个地主士绅的家要重要的多。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当天晚上,曹金虎就动了手,趁着夜黑风高,偷偷的把那王家堡围了起来,然后派出一小队打着大金八旗兵的幌子前去叫门。
当王家管事人得到寨堡外有女真人前来到访的消息,先是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女真人为什么胆子会这么大,竟然敢从边墙窜到太原这么远的地方来。
可外面已经表明了身份,他们是大金八旗兵,如果真的是女真人,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王家都得罪不起,毕竟大金是王家的衣食父母,无论如何也开罪不得。
可冷静一想,这黑灯瞎火的,如何确认外面的身份,就算真是女真人这时候也不敢放进来,就算是得罪人,那也得等天亮了再说。
结果就是,无论堡外说的如何的冠冕堂皇,王家就是不开门,坚持要求等天亮了再说,天未亮之前坚决不会开门。
双方就站在了城门洞外,你来我往的口舌交锋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城外的女真人终于是松了口,同意了等天亮再进堡的要求。
只是王家的人不知道,就在他们这口舌交锋的半个时辰里,外面的人已经偷偷的把那炸药装到了他们家的寨门上,那引爆的线都已经拉出去了老远。
其实黑灯瞎火的,就算真让曹金虎进堡,他也不敢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双方在堡子里打了起来,黑灯瞎火的打巷战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之所以趁着夜色让人去敲门,无非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摸到城门下去买安装炸药以防万一。
万一白天王家还是不开门让自己进堡,借着夜晚埋好的炸药就可以起到大作用,直接炸开寨门就可以冲进去了。
现在买炸药的目的已经达到,曹金虎也不在叽歪,那顺着对方的要求,退到了二百步之外安营扎寨,一起等天亮了再说。
第二日天刚亮,王家还真就来了人,一个中年人带着十几个打手,被引进了营地,那中年人似乎对女真人很熟悉,一口女真话说得很地道。
好在曹金虎带来的人,辽东汉人不少,很多人都能说出一口标准的女真话,其他的人和蒙古人混迹多年,也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蒙古话,在服饰语言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中年人又在查验了各自的腰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中年人还是不放心,看着曹金虎笑道:“主子爷,能不能让奴才看一看主子爷的头发。”
曹金虎没有说话,挥手示意的左右两边的护卫,护卫们秒懂,纷纷折现了自己的头盔。
中年人左右扫视,发现那些八旗没有一人束发,当然也没有看见金钱鼠尾,全部都是一寸来长的短发。
中年人放心了,不束发就说明他们不是汉人,之所以是寸头而不是金钱鼠尾,关系并不大。
他知道女真八旗下面部落众多,各部落之间有自己的习俗,也不全部都是金钱鼠尾,像眼前这种有寸发的,还有那种全光头的都有,只要不是束发的汉人,就是女真人无疑了。
中年人放下心来,只用女真话说了一句:“各位爷先等着,奴才回去汇报。”
曹金虎挥挥手,一脸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滚吧,别让爷爷等烦了。”
确认是女真人后,王家在家的大管事也放心了,带着家里的族老族少们打开了寨门,欢天喜地的把曹金虎迎进了王家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三天之后,又是一千辆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王家堡,车上装的东西并不多,很多都是空车。
贪得无厌的八旗老爷,带着灿烂的笑容把王家堡里所有的骡马和马车全部都带走,马车上装满王家的家当,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有,连铁锅碗筷都没有放过,只差没把房子搬走。
好在这群八旗老爷还算给王家一点面子,没有祸害王家的女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搬空一切,这倒是蛮符合女真人的设定,每到一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除了粪坑里的屎,什么都想带走。
即便如此,可王家的车实在太多,能装的都已经装上了,依然有很多马车空着,不过没关系,前面到了张家口,能装的东西更多,那时候这些空马车就能派上用场了。
王家的族老族少们看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就这样长翅膀飞走,那心里是哗哗的滴血。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女真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现在衣食父母遇到了困难,上门来借东西,哪能不借!人都已经进了家门,敢说一个不字,王家只怕就要血流成河。
女真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合作伙伴,他只知道他没吃的用得了,你家有你就得上缴,否则就让你体验一下刀子可快。
曹金虎带着王家的全部家当,耀武扬威的走了,来的时候二千五百骑,走的时候一半人变成了车夫,要不是太多的空马车被挂在了其他的马车上,只怕骑兵都不剩几个人了。
曹金虎都有一些犹豫了,这到了张家口可怎么办,那里可是一座城市需要自己去搬,到时候马车怕得有五六千辆才够。这人手明显是不足了。
曹金虎拉着战利品,小心翼翼的绕着洪承畴的防区走,绕了好大的一个圈,直到四月初七才回到张家口。
大量的马车出现了张家口,把张家口的两家原住民靳良玉,黄云发都被惊呆了。
两千多人的八旗老爷入关,竟然能抢两千多辆车的货物,这里面有多少金银财宝需要自己去代理销赃,这中间能吃多少回扣,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这两人的面部表情,对自己抢了那么多东西,感觉兴高采烈,并不知道自己抢的到底是哪家的。
看一下周边,没有发现范永斗,王登库两人,也没有看到田生兰,翟堂的管事前来迎接。
曹金虎就知道,这几家定然是知道了自己家被抢,已经不愿意出来见客了。
只是几家都没有把这消息放出来,很明显是见不得别人好。商人果然是自私的,估计他们这是眼巴巴的等待着靳良玉,黄云发两家也遭到抢劫,他们的心理才会平衡。
只看他们那满心欢喜的样子,可以肯定靳,黄两家并不知道另外几家发生了什么?看1着这一群卖国奸商的嘴脸,曹金虎心里冷笑,等着吧,等张家口被抢劫一空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回到张家口兵营,曹金虎把勒良玉,黄云发打发回去,这才询问留守的苏会明:“现在蒙古人的情况怎么样?他们是已经撤走,还是在继续抢?”
苏会明叹道:“都没有走,还散落在各地抢劫,他们抢的东西,都送到了这里,这里已经成为了抢劫的中转站,就像当初建奴掌握中的遵化城一样。”
曹金虎笑了笑:“结果也会和遵化城一样,东西都是我们的。洪承畴已经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继续在洪承畴赶到之前离开。。
今天开始,全城加强戒备,明天开始全城抄家,凡是买卖涉及到蒙古和辽东的,全都不要放过。”
苏会明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发现,范,田,翟,梁,还有两个王家在这里的店铺,都已经好多天没有开门了,他们是不是知道他们的家已经被抢了?”
曹金虎笑着点点头:“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只是他们没有向外宣扬,我估摸着是心理不平衡,都不想让靳,黄两家能够独善其身,他们要看着勒黄两家被劫,心里才会有平衡感。
既然他们已经关门闭户了,抄家的时候就放过他们,只抄勒,黄两家,和其他的走私商贾。小商小贩们的生意不好做,就不要打搅他们了。
等事情过后,这份一些粮食补贴给他们补贴的家用。”
苏会明摇摇头道:“旅长的这个说法,我有一点小小的意见,咱们抄家的时候不动那些小商小贩可以,但是不应该分粮食布匹给他们。”
“为何?”
苏会明笑道:“旅长是不怎么会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八旗兵,咱们对普通百姓发出的任何一点善意,都是在往建奴的脸上贴金,这可不是我们应该干的事。”
曹金虎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的,差点忘了我们现在是建奴,是八旗强盗,我们怎么可能会对普通百姓发出善意,这种错误的做法会害了他们。我真是糊涂,差点坏了大事。”
苏会明呵呵一笑:“这还不是旅长你日理万机给累的,才会无意识的忽略掉这些细节。”
曹金虎也笑了:“没想到老弟你竟然还有拍马屁的潜质!等回去了就让你到院长那里去,好好的拍拍马屁。”
第二天清晨,小商小贩们早早的便起了床,收拾起自己的小买卖,准备上街。却听见城中偶尔会有一声铳响。
我想对你守在边关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在张家口这地,枪炮声随时可见,这么长时间听不到枪炮,要不是钱不够了。
小商小贩们发现大街上全是八旗老爷,手里拿着刀子,正在大街上抄家, 除了那些卖吃食的店铺,那些卖五金铁器的,布匹粮食的店铺全部都被抄了。
小商贩们没有想到建奴竟然这么狠,连自己人都抢,这张家口,凡是店铺卖紧俏物资的,哪一家不是在和蒙古辽东做买卖,没想到今日也倒会倒霉,竟然被自己的主子给抢了。
一家酒楼上,范永斗,王登库,就坐在酒楼上喝早酒,看着外面那乱糟糟的街道,范永斗叹了口气,他想不通黄台吉是不是吃错药了,再穷也不至于抢自己人吧,这家伙竟然真干了!
范永斗苦笑摇摇头,举起手上的酒杯,朝王登库存示:“果然不出所料,这张家口还是难逃一难。看来女真人真是穷疯了,竟照着自己人下手,他们就不怕我们翻脸,再也不往他们那里输送一粒粮食了吗?”
王登库叹气:“谁说不是了?但那又怎么样?他们抢了咱们的,最后还是要把货物送到咱们这里来了他们嚣张换粮食。
咱们竟然要用自己的钱,去买了粮食卖给抢劫我们的人,还得照做。这世道竟然会如此的滑稽。”
“有什么办法?人家手里有刀子,人家说了算,好在多少还给咱们一点薄面,我们六家的铺面他们都没有动,只是抢了勒良玉,黄云发两家,和跟他们有关联的铺面,这已经是开了恩了。”
王登库无奈点头,又轻叹了一声,开始闷头喝酒。
……
张家口足足乱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那些抢足抢饱的八旗老爷们终于要走了,整个张家口所有的马车全部都被装满,连带着那些蒙古人抢到的货物,也一并被装上了车。
张家口的土财主们直接看到目瞪口呆,原以为他们只抢汉人的东西,没想到他们连蒙古人的也抢,这一下蒙古人忙活了两个月的收成,全部都打了水漂。
看着马车一辆一辆的出了城,四五千辆马车头尾相距数十里,那些赶马车的还是勒,黄两家的工匠和他们的家属。
这一次勒,黄两家损失巨大,除了积蓄多年的财富,还有那用了多年的工匠全部被人抢走了,勒良玉,黄云发,范永斗,王登库等人的心都在滴血。
曹金虎带着车队出了长城三十里安营扎寨,只留下了一个月的粮草,只让苏会明押送物资回沃儿都司城去。
并让他通知依附自己的那些蒙古部落青壮,让他们把空出来的马车又赶回张家口外等待装物资。他这个八旗强盗要在这里打草谷,等那些到大明抢劫的蒙古人返回时,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