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梯子，钻进那间昏暗闷热的顶楼教室。
艾勒提几人像往常一样挤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摆着一个泛着幽光的水晶球，里面翻滚着珍珠白色的雾气。
“我还以为得到下学期才会学习水晶球呢。”罗恩嘟囔着，警惕地瞄了一眼四周，生怕特里劳妮教授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别抱怨了，这至少意味着手相终于结束了。”哈利也同样嘟囔着回答，“她每次看我的手掌都要哆嗦一下，我真的受够了。”
“那你的承受能力可真不怎么样。”德拉科一脸不屑地插话，“要是她真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在座各位的面前恐怕已经摆满鲜花了。”
不只是哈利和艾勒提，就连经常和他们在一起的另外四人也都或多或少被预言过“不祥”。
“和算数占卜相比，这门课简直就是垃圾！”赫敏低声抱怨道，“难道学习占卜就是为了整天诅咒自己吗？”
“我认为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我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练习其他实用的魔法，比如多练练快乐咒，弗立维教授暗示说可能会考——”
“你们好吗？我亲爱的孩子们。”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打断了赫敏的话。特里劳妮教授一如既往地从阴影处缓缓走出来。
“我决定比原计划更早开始水晶球课程，”她在壁炉前落座，用朦胧的目光扫视全班，“命运女神向我启示，你们六月的考试将会与此相关，我希望给你们充足的时间练习……”
“哦，得了吧！”赫敏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命运女神’的启示？真是个神奇的预言啊。让我们来猜猜考题是谁出的吧！”
“说不定是我呢？”艾勒提慢悠悠地接话，“‘命运女神’也告诉我，考试那天我应该请个病假。”
“这样一来，只要大家在试卷中写上我遭遇了不测，就能创造全员满分的神迹了。”
哈利和罗恩拼命忍着笑，憋得肩膀直抖；凡特茜和德拉科已经哧哧笑出了声。
特里劳妮教授的脸隐藏在层层纱幔投下的阴影里，很难看出她到底有没有听到那些话。但她还是像完全没听见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水晶球占卜是一门极其玄妙的学问。”她用虚无缥缈地声音说，“我不敢奢望各位初次凝视便能窥见未来。今天，我们只需学习放松你们的意识……与外在视觉。”
“让天目……逐渐苏醒。若是幸运的话，或许有些同学能在课程结束前捕捉到一丝未来的预兆。”
于是，他们开始观察水晶球了。
艾勒提实在没什么兴趣，虽然眼睛一直在盯着看，可心思却早就飘远了；赫敏紧紧皱着眉头，表情越来越不耐烦；罗恩拄着腮帮子，看起来快要睡着了；哈利则一脸呆滞，德拉科嘲笑他像个白痴。
而凡特茜呢——
“我感觉到一股神秘的能量……”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喃喃低语，“封闭的天目正在打开，我好像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罗恩来了兴致，一下子就精神了，“快说说看。”
“我看到了……迷雾中站着一道身影，好像是个幽灵……”凡特茜突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它在对我说话……”
“说了什么？”罗恩急切追问。
凡特茜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用一种沉痛的语调缓缓开口：“他说……‘我死的那天……天气糟透了，大雾久久不散，阴雨连绵不断……打湿了我的袜子……’”
“这是什么意思？”哈利一脸茫然，他实在想不通，幽灵为什么会在意自己的袜子。
“想象一下——白色的迷雾，孤独的灵魂，诉说着生前的遗憾。多么可悲可叹——”凡特茜刻意摆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谁不想要一双干爽的袜子呢？特里劳妮教授一定会理解的。”
“是啊。”德拉科故作惋惜地补充说，“要是他生前会看水晶球，或许就能提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罗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将拳头塞进嘴里，试图把笑声堵回去，因为特里劳妮教授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了。
“有谁需要我帮忙解读灵球中模糊的预兆吗？”她的声音几乎被手镯脚镯的叮当声淹没了。
“我们不需要帮助，”罗恩小声嘟囔，“这预兆再明显不过了——夜里会起大雾，明天会下大雨，雨水会打湿我们的袜子。”
这下大家再也绷不住了，齐齐笑出了声。凡特茜和德拉科更是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
“你们这是在干扰灵视的能力！”特里劳妮教授一脸不悦地走到他们面前。所有学生都转头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这里似乎有些东西。”她轻声说着，将脸凑近水晶球，球体在她那巨大的镜片上映成了两个，“有什么在移动，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艾勒提撇了撇嘴，她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什么。
“哦，我亲爱的！”特里劳妮教授突然轻呼一声，抬头直视哈利，“它就在你身边，正在向你走来，比以往更加清晰——越来越近——”
“是不祥对吧？”艾勒提冷不丁插话道，“我们不是每个人都有不祥吗？”
“如果霍格沃茨的安保已经松懈到学生随时可能遇害的程度，那你应该马上去找校长反映情况，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水晶球自言自语。”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特里劳妮教授被这一番直白得近乎粗鲁的言论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用一段关于“天资平庸”的长篇大论来反驳，但最终只是化作一道被冒犯的、长长的吸气声。
“好吧，”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水晶球。”
不等艾勒提拒绝，特里劳妮教授就直接凑了上来。
“你不是早就断定我会死吗？”艾勒提厌恶地皱起眉头，“还有什么可看的？”
但特里劳妮教授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张着嘴，猛地趴到桌上，失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艾勒提，距离近得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