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凝眸皇和触梦皇没有出言反驳。
一来，法契皇说的是事实。
太阳神眼下尚未突破，但他给二人的压迫感就像是同境界的人一样。
这要是再让他继续参悟下去，等他修成大罗，保不齐一只手就能镇压他们全部人。
这已经是成了大势。
他们三人先前占尽优势的时候都没能将其压制，更别说现在了。
二来，他们的内心确实产生了动摇。
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刚刚诞生的“月华”。
月华让二人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与太阳神并非不死不休的关系。
只要这月华存在，他们便还有苟延残喘的余地。
如此一来，就不需要鱼死网破了。
但二人尚且不清楚太阳神对他们的态度。
假如有的谈，那么一切好说。
若是太阳神铁了心要杀死他们，那他们也只能选择鱼死网破了。
哪怕祭出各自手里的旧神之物也在所不惜。
太阳神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可他偏偏就不表态。
这些夜皇习惯了让旁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战栗，自己就要让他们在惴惴不安中等待结果。
太阳神是倾向于留下活口的。
这本身还是基于对“昼夜”的把握。
自己此番可以顺利完善这些途径，走的就是“阴阳平衡”的路子。
甚至，这可能关系到他的大罗之路。
假如选择将夜皇赶尽杀绝，这很可能会给他未来的突破增加变数，这不是太阳神希望看到的。
他当即朝着下一个途径展开了冲击。
月蚀！
这恰好就是与“月华”相悖的部分。
一明一暗两种变化，本身同样蕴含了阴阳的深意。
太阳神顺势将其完善。
他重新来到了灰域带之上，视线落到海面之中，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轮明月。
在他的注视下，明月之内很快生出了如同双鱼的纹路。
那象征着黑暗的一面开始蔓延，然后渐渐将原本的明月吞噬殆尽。
此刻，太阳神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太极的纹路。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莫非这昼夜本身对应的是先天五太中的“太极”？
他有着本尊的记忆，恰好在这方面有些底子。
太阳神尝试着施展太极仙法。
下一秒。
他就看见了面前的月蚀开始自行运转，并且很快衍生出了一条与“月华”相对应的道路。
第一境就叫做“暗光”。
这是面向那些存在于灰域带之内，但是不会离开灰域带的群体。
暗光的来源相当广泛，主要就是各种负面的要素。
其中之一，就是触梦皇编织出来的噩梦。
暗光便是灰域带之下修行的起点。
第二境就叫做“阴影”，可融入阴影中移动，在黑暗中隐形，同时还能短暂屏蔽一小片阴影，制造出一片视野盲区。
第三境就叫做“吞噬”，可以将他人的负面情绪全部吸收到自己身上，化作修为积累的资粮。
第四境就叫做“平等”，能够让光明与黑暗之间建立一种平等的生态，然后由“月蚀九境”转换到“月华九境”。
第五境就叫做“月环”，这是对光暗更加高级的运用，可以吸收光明转化为黑暗，或吸收黑暗转化为光明，并且中和这两股冲突的力量。
第六境就叫做“渊行”，顾名思义就是具备从灰域带进入到深渊带，并且在深渊带中生存的条件。
太阳神到达过深渊带，不过彼时是在酉道的陪同下。
他对深渊带其实没有多深的了解。
但是，这一切在自己先前施展“太极仙法”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他仿佛是获得了解锁昼夜奥秘的钥匙。
各种关于昼夜的隐秘，在这一刻向他展开。
太阳神推测这些信息的来源，应该就是昼夜本能。
昼夜本能是在点拨自己。
由此，他的视角也逐渐趋近于昼夜本能，进而会考虑全局。
第七境就叫做“暗王”，可以主动驾驭来自深渊带的力量，进而将自身的特质融入到深渊之内，并且以其作为媒介，影响那些误入深渊的人。
第八境就叫做“蚀冕”，全意是“月蚀之冕”，能让一片区域暂时失去所有光明，让所有幻象、谎言和伪装都暴露。
第九境就是“月蚀”。
太阳神推演出了全部的月蚀九境。
就在这一步完成的刹那。
他的视线忽然发生了变化，整个人似乎进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紧接着，就有一只转动的阴阳双鱼图案的小圆盘出现在他面前。
太阳神这种终于想到被自己忽视的存在。
——旧神
他先前一直不曾将旧神与“太极”联系到一起。
可如今再回过头看。
先天五太与五位旧神之间本身是存在对应关系的。
原初就是太初。
同理，这个太极也指向了某位旧神。
这本身就是“昼夜”范围内存在的那个顶级传承。
太阳神固然对旧神存有忌惮之心，但他已经走完了突破大罗的绝大部分步骤，只差临门一脚。
他不想因为这点顾虑就放弃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突破机会。
太阳神闭上双眼。
他退出了这片特殊的区域。
再次睁眼之时，他的瞳孔显示出了两种形态。
一种象征着月华，一种象征着月蚀。
当太阳神选择闭上其中一颗的时候，灰域带就会随之发生剧烈的变化。
这样的动静迅速蔓延到深渊带之内。
本来在这里舔伤口的覆海皇再次被惊动了。
他抬起头，明明从深渊带到碎光带之中还隔着整片灰域，但是覆海皇竟然能清楚看见太阳神的身体轮廓。
他似乎天然就凌驾于万物之上。
覆海皇看着他不断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种能让他本能感到战栗的气息。
这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了他的心口上。
太阳神的声音随之响起。
“想死想活？”
覆海皇被这四个字镇住。
不知为何，他竟然真有种只要不低头就会被斩杀的感觉。
覆海皇在头铁和保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低下了作为灰域皇者的头颅。
下一秒。
他的心口就被一只手掌洞穿，太阳神握住他的心脏，语气平淡。
“借你等的心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