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京都。
经过小半年的长途跋涉,沈家的车队浩浩荡荡来到了京都城门口。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刚停下脚步,门口就有一老两少迎了上来。
“哈哈哈!老沈!日盼夜盼,总算是把你小子给盼来了!”
沈家车队之中,沈老爷子闻声也是从马车上下来,爽朗笑道:
“哈哈哈!老钱!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嗓门也是和年轻时候一般大啊!”
两位老人见面便是一个熊抱,狠狠拍着对方的脊背。
年纪大了,时间过得快。
若不是沈清韵最后嫁入了钱家,两人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见面了。
即便是上一次在沈清韵大婚时见上一面,也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
“老沈啊!与君一别已有七年光阴,今日我们二人可要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啊!”
钱老爷子显得很是开心。
沈老爷子笑道:“老钱,我这大老远从连州赶过来,气都还没喘匀,这喝起酒来可遭不住啊。”
钱老爷子一拍脑袋:“是是是,这年纪大了,一开心就容易忘事。”
说着,钱老爷子便是拉着沈老爷子的手臂往城里走:“走走走,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下榻的客栈,我亲自带你去。”
沈老爷子拗不过钱老爷子的热情,满是歉意地对着旁边站着的钱世豪道:“贤婿,那老夫就先过去了。”
钱世豪微微躬身:“岳丈请便。”
两位老人离开,剩下的事情自然留给年轻人打理。
沈清晏目光扫过同样正在注视自己的沈清词。
自从七年前沈清韵在沈清词的劝说下,答应嫁到钱家来的时候,沈清晏就没给过自己这个兄长好脸色。
“清晏,转眼一晃,已经七年没见了。”
沈清晏没有接话,转头对着一旁的钱世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望着转头离开的沈清晏,沈清词脸上勾起一抹苦笑,道:“我这弟弟啊......小地方出身,难免小家子气。”
“如今七年过去了,都是一家人,哪来这么多仇怨。”
钱世豪站在边上轻声道:“大哥不必为此苦恼,二哥年轻时候走江湖,洒脱惯了。”
“如此真性情,也不是一件坏事。”
沈清词轻轻摇头:“二弟能有如此赤诚之心当然不是坏事,只是对我这个做兄长的如此,是不是太过了些。”
钱世豪笑着拍了拍沈清词的肩膀:“等二哥知晓了大哥做官的辛苦,想必就能理解了。”
......
钱家支脉大摆宴席,为远道而来的沈家接风洗尘。
沈清词和沈清晏两位作为大舅哥和二舅哥自然是要坐在首位。
也是在这里,沈清晏终于见到了时隔七年没见的妹妹沈清韵。
此时的沈清韵因为生了孩子没多久,脸上还有一些苍白。
只不过这姑娘本就是个美人胚子,略施粉黛便已是极美。
“爹,娘,大哥,二哥。”
沈清韵对着主桌温婉点头,施了个万福。
沈老爷子开怀大笑:“小妮子!七年没见!性子倒是变得温婉了许多哈哈!”
沈清词也是嘴角含笑微微点头:“将来就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总是要长大的。”
站在一旁的钱世豪轻轻搂着沈清韵,对着几人恭敬道:“岳丈,岳母,大哥,二哥。”
“你们就放心吧,虽然我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只要我在家里,就没有人能欺负韵韵。”
沈老爷子大笑道:“哈哈哈,瞧瞧我这贤婿,多好!”
“俗话说的好,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把家里治理好了,方才能治国平天下。”
沈清词也是笑着接嘴道:“当年韵韵死活都不愿意嫁过来,现在晓得了吧。”
“世豪这么好的人,京城想要嫁他的名门贵女可都排着队呢,让你这妮子捡着了,你就偷着笑吧。”
说着,沈清词得意地瞥了一眼沈清晏。
沈清韵依旧维持那温婉的笑容,没有回应。
就在全场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沈清晏面色铁青,猛地拍桌而起,离开了宴席。
这一下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投来了目光。
沈清词笑着打圆场:“二弟从连州来,或是不习惯京都的饮食,这才离席而去。”
“沈某在这代二弟给诸位道歉。”
席中多人笑道:“沈大人不必如此,一点小事,用不着道歉。”
“就是就是!”
沈清词歉意一笑:“诸位继续,我先去看看二弟。”
钱老爷子满意地看着沈清词离开的背影,一脸羡慕道:“老沈啊,你家这清词,不卑不亢,处事周全,若是我家娃娃就好咯。”
沈老爷子哈哈大笑:“清词能有今日的成就,还不是你老钱出工出力?”
“如今咱们俩都是亲家了,清词也算是你半个儿子,若有什么用的上的,大可以唤他去做。”
钱老爷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
酒楼外,夜晚的凉风习习。
沈清词面色冷峻,一把抓住了沈清晏的胳膊,怒道:“你与我置气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在,你发什么疯?!”
“非要把我们沈家的脸面都丢尽才愿意么?!”
沈清晏转过头来,同样满脸怒容:“我发疯?!”
“老子没一刀把桌子劈了就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沈清词眉头紧锁:“与我同桌吃饭就让你如此不快?”
沈清晏冷笑道:“你?你算个屁,自从当年你逼迫韵韵嫁来钱家,老子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沈清词冷声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如今韵韵都已经诞下孩子,过得也算幸福美满,你又何必提这茬?”
“而且当年我何曾逼迫韵韵?我只不过是将事情大局分析给她听,由她自己权衡利弊罢了。”
沈清晏一挥袖子:“将大局分析给她听?你不就是告诉她,若是她不嫁给钱世豪,你就没办法在京都当官。”
“然后一边说着自己已经穿上了这一身官袍,想要脱下不容易。”
“或许整个沈家都得遭殃。”
“你这不就是在逼迫她么?!”
沈清词一挥袖子:“与你这样的江湖匹夫说不清楚,我也是韵韵的兄长,我也是为了她好。”
沈清晏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好一个也是为了她好!”
“你他娘的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就不会在京都七年,都看不出来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说到底!你也就是为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