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的山林之中。
沈清韵和沈清词两兄妹在山林之中不断穿行。
为了尽量不被钱家发现,沈清词并没有带上任何照顾起居的下人。
这也让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大人受了不少苦。
相比较起来,沈清韵这姑娘从小就跳脱,东奔西跑的,体格向来不错。
这么多年又饱受钱世豪折磨,这点辛劳算不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刚生了孩子,恐怕沈清韵早就将沈清词给甩在后头去了。
“妹妹,你从哪里拿来的行山杖?怎么不给大哥也准备一根。”
沈清词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沈清韵离开钱家之后又恢复了曾经的开朗,笑嘻嘻道:“这个,二哥走的时候留在客栈里的。”
沈清词没好气道:“这小子,还记仇呢?都知道给你准备一根了,也不晓得给大哥也准备一根。”
沈清韵在山上跑地飞快,就像是一只燕子。
“这可不是二哥准备的哦。”
“是三花托付二哥带来的,还让二哥一定要带回去。”
“二哥大概是嫌弃,就留给我了。”
沈清词一时没想起来“三花”是谁,一直想了好半晌才是低声道:“那叫花子,倒还挺念旧情。”
沈清韵嘿嘿笑道:“那当然啦!三花很好的,他会做叫花鸡,很好吃,比咱们走江镇十香楼里的烧鸡还香。”
“二哥那个大馋嘴,自从让他吃了一次之后,天天念叨着这一口呢。”
沈清词轻轻摇头,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叫花子,本以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却想不到成为了弟弟妹妹生命中很重要的角色。
两人又是埋头走了很远的山路,回望京都,已经很远了。
“也不知道宝宝在钱家......会不会被欺负......”
沈清韵柳眉微皱,显露出担忧的神情。
沈清词缓缓揉了揉沈清韵的脑袋:
“钱家支脉乃是一支独苗,除非钱世豪再娶,又生下一个儿子,否则宝宝的日子过得定然不会差的。”
“钱世豪想要再娶,怎么也得等到这一次的风波过去,再到十月怀胎,怎么也要两三年功夫。”
“而且此时的钱家支脉已经是一座四处漏风的屋子。”
“如果不是有我们沈家大把银子帮他们填窟窿,他们怕是连仆人的俸钱都发不起。”
“这种情况下,钱世豪想要三媒六聘再娶一位正妻,无疑是痴心妄想。”
沈清韵怔怔地看着沈清词:“这些事情,大哥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清词莞尔一笑:“既然想要把你从钱家这虎穴里救出来,那能想的,自然都要想清楚了,可出不得纰漏。”
沈清韵眼眶渐红,兄长的眼神和幼年时看向自己的一般温柔。
时光仿佛从来没从自己身边带走什么。
可仔细看兄长的两鬓,似乎也已经悄悄攀上了银丝。
才二十多岁的兄长,究竟是为什么事情愁白了头发呢?
沈清韵不知道答案,但她很清楚,这答案之中,肯定有自己的名字。
“怎么又哭了。”
沈清词有些苦恼地伸出手来,拭去沈清韵眼角的泪水。
沈清韵别过头去,不着痕迹地将泪水擦干净,这才笑嘻嘻道:
“也不知道二哥他们现在到哪里了,快到家了没。”
沈清词看向远处的群山:“二弟比我们早离京两天,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到天护州边境了。”
沈清韵喃喃道:“真是担心他们呢......”
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两人不远处响起。
“等我杀了你们两个,你们自然就能相见了。”
沈清词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面色大变。
“钱龙?!”
身材高大的钱龙几个飞跃,便是来到了两人面前。
“猜到家主会派人袭杀你们,所以早早就安排了沈家人离开。”
“而自己却躲起来,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偷偷离京。”
“好一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沈大人这么聪明的脑子不为主家效力真是可惜了。”
沈清词有些慌张地后退了两步,但依旧是挺起胸膛将沈清韵护在身后。
钱龙看着已经是瓮中之鳖的两人,也不急着动手,反而是耐心解释道:
“那小子实力不错,又有沈大人派遣的护卫。”
“若仅仅只有我还真啃不下这么硬的骨头。”
“不过好在,家主大人同时派了我和钱虎一同出手。”
“按照沈大人的计划:”
“沈家那边骨头这么硬,同时你和钱夫人又不在里面,我们定然是不会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他们身上。”
“如此一来,他们既可以拖延我们的时间,又能安全离开,实乃一石二鸟之计。”
沈清词面色冷淡,眼珠子却在不断打量周围的环境,思考着破局之策。
钱龙挥了挥手,无数掩面提刀的杀手便是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沈大人就不用白费功夫了,这周围都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说你们两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
“就算来一个窥见武道门径的高手也得死在这天罗地网之中。”
沈清词面不改色,然而心情却是已经沉入了谷底。
“你们把清晏怎么了?”
钱龙继续道:“沈大人放心,那小子拼死掩护沈家车队离开,更是出其不意杀了钱虎。”
“虽然逃了,但也已经是重伤在身。”
“家主大人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已经请动了族中最强的高手出手。”
“势必要把那小子千刀万剐。”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那位大人,乃是攀登上了武道绝巅的无敌强者。”
“翻掌之间,便能将山岳震碎,即便是我碰上了,也不是一合之敌。”
“你们沈家,要亡了。”
沈清词冷冷道:“如今我还是朝廷命官,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就不怕我鱼死网破么?!”
钱龙大笑道:“在京都是朝廷命官,出了京都可就不是了。”
“等杀了你们,我们再离开京都躲一阵子。”
“如今的官府忙于三关防线抵抗异族,哪还有这闲工夫管我们?”
“闲话少说,动手吧!”
一众提刀杀手蜂拥而上,狠狠朝着两人斩了过去。
沈清词下意识抬手阻挡,顿时被砍断一臂,鲜血狂喷不止。
“快逃!韵韵!”
沈清词猛地推开沈清韵,自己张开双臂试图拦住众人。
钱龙冷笑:“逃?往哪里逃?”
说着,钱龙便是大手伸出,朝着沈清韵拍了过去。
沈清韵见到兄长惨状,双目通红,拿起手中行山杖就是朝着众人劈了下去。
钱龙毫不在意,一根乌漆嘛黑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怪异铁条而已,随手就能拍断。
眼看手掌就要与行山杖接触。
一股无上的刀气猛地从行山杖上爆发而出。
浩瀚大日,朗朗乾坤,顷刻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