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气息只是淡淡地掠过，可洄尘的感知捕捉到时，他的脊背还是会不自觉地绷一瞬，这零号主城，委实不简单。光走这么一小会，洄尘视野之内就出现了不少于三十位山主。
跟外界寻常妖修不同，这里的妖修要么席地而坐摆卖着一些高品的灵物，要么便是三两成堆，讨论着一些神通秘法的修炼心得。
被摆卖的灵物随意地搁在旧布上，其中不乏五六品的珍品，可摊主们脸上没什么急切，有人路过时便聊两句，没人时便低头翻着一些旧册子。
聚在一起讨论的妖修们声音不高，可偶尔飘过来的几句零碎话里，尽是些关于道则运转和神通衔接的细枝末节，洄尘在旁边听了几耳朵，只觉其中有些东西竟让他这个山主都觉得需要停下来琢磨一番。
可见，此地学习氛围很是浓厚。
“小澈？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那头不忙了？”
一道声音传来，洄澈挪开正要赴前的步子，往身后一看，洄尘也照做。
然话者是个生了三头的狼犬妖修，身材高大有余，比起自己身旁的紫琅山主还要粗犷。
那妖修三颗头颅各朝一个方向，一颗正对着洄澈，一颗偏了半寸看着洄尘，还有一颗歪着打量着街边的摊子，三颗脑袋上的耳朵都竖着，六只眼睛各看各的，可说话时三张嘴同时开合，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有三个人在同时说话。
见到此妖，洄澈居然是眼前一亮。
“源哥，你又躲在这修炼？好久没回去了吧？”
“也就是四十年不到吧，家里可有啥事？”
“没有，哪能有？还是老样子，一切安乐。倒是你那嫡系的七世孙洄伍，最近又娶了一房。我看了，是九尾天狐一家的姑娘，修为与长相都不错。”洄澈道。
“哦？这小子，不错！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七个了吧？”三个脑袋异口同声。
“少了些，这是第十三房了。”洄澈哈哈一笑。
两妖笑过，那被洄澈称之为源哥的妖修忽然撇开一个头，看向一旁的洄尘。
“这位是......家里新晋的山主？模样倒是俊秀，太瘦了！”
洄尘听着一阵疑惑。
自己好歹也有个一丈身材，虽说比这两位还矮了些，但总不至于是瘦吧？
洄澈一听，赶忙打住，连忙解释道：“这位是雨生分家的洄尘，刚突破的山主。”
这边介绍完了，他又道：“这位是我二哥洄源，你供上去的巨灵妖王传承，便是他所得了。”
洄澈轻轻一笑，洄源反倒惊讶起来。
“原来这位便是洄尘，失敬失敬。”洄源抱爪，三颗头颅一齐埋下。
洄尘自然是不敢接下，赶忙一躲，接着将其托起。
“不敢当不敢当，两位都是洄尘的前辈。我做这些无非是为了自己，洄源老哥能得之，纯粹是与那传承有缘。”洄尘自谦道。
洄源也是一笑，对着洄尘千恩万谢，最后才对着洄澈说到：“好好好，小澈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可别告诉我你没拉他上船？是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怎可能，洄尘老弟已答应加入我三目世家了。”
“这点便好。”
洄源点点头，接着拽下一根毫毛塞给洄尘。“有什么事找我！小澈能解决的事我能解决，他不能的我照样能！你这个朋友，我洄源交定了！哈哈哈——”
洄尘笑着答应，忽然发现这家伙的脾气似乎跟鼍战一模一样。
大大咧咧的做派，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架势，还有那副三句话不到就要跟你拜把子的热络劲儿，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了洄源，洄澈继续带着洄尘往前走，来到一处白净的平房内。
“这是我的私人居所，先进来坐坐，我给你介绍一下此处和之后的流程。”洄澈用秘法解了锁，引着洄尘率先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干干净净，只有一人大小的蒲团，另外一座占据了半个房屋大小的水池。
水池中的水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屋顶的横梁。
水面上偶尔会泛起一圈极小的涟漪，可很快又平复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地呼吸着。
似乎没地方可坐。洄尘暗道。
洄澈也迅速意识到这一点，眼中光芒迅速一闪，掏出一个同样大小的蒲团。两妖这才坐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不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座零号主城，届时相信你会清晰很多。”
说着，洄澈爪子里忽然现出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洄尘。
“零号主城只有我洄渭两川的子弟打到山主境才能进来，并且拥有居住权。平常要是想来这里，可以借助传送阵来，不过在那之前还要查验身份，规矩比较严密。所以我一般都是直接飞进来，不需要排队，也省事。”
洄尘点点头，心中疑惑算是解了不少。
“其次是这个。”洄澈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大千里眼中摸索着，最后掏出一黑一白两张卡。
“这黑色的是你的玄玉身份卡，先前忘记给你了，白色的是你们雨生分家的身份卡。注入灵力就能查看里面的月华点，注意不要弄丢了，补办一张很贵很麻烦。”
洄澈故意强调了最后两句。
洄尘很快明白，这就是他和雨生分家的两张户头，月华点存在里面就相当于钱。
他将意识探进去一扫而过，属于自己的黑色的卡中有七万月华点，白色属于家中的那份也有一万月华点。
应该是大比的奖励，洄尘当即明白。
......
重要的事只有这么些，还有些细碎不重要的洄澈只讲了个大概，反正洄尘也不怎么想听就对了。
还有最后一件挑选零号主城居所的事，洄澈说要提前预约走流程，手把手教完该如何操作之后，便再无交代，只剩下七日后的选房环节。
“走吧，这个点老祖们应该回来了。”洄澈掐指一算，只觉时间刚刚好，于是飞速起身。
洄尘跟着洄澈来到山脚，从低处仰望雪山，倒有一种浩然天地我独小的感觉。
两座雪山在山脚望去比方才从空中看时更加巍峨，山体上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山腰处几缕薄云缠绕着，像是被人随手搭在那里的素色绸带。
而面前山脚下有一道极窄的石阶路，从河岸边蜿蜒而上，一直伸入山腰的云层之中，石阶两侧长满了矮松和枯黄的野草，树上挂着薄薄的霜，风过时簌簌往下落。
“前面只有得到老祖同意才能进去，我只能带你到这里。”洄澈看着洄尘道，他两手一摊，示意其独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