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的反应,胖子都看在眼里,他双手叉腰,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那尸胎见迟迟没法伤到王胖子,伸老长的舌头在空中胡乱甩动了几下,当即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人群里的陈皮扑了过去。
陈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邪祟怪物没见过,这东西居然也敢来招惹自己,他摸出随身的铁弹子,抬手就狠狠掷了出去。
铁弹精准砸在尸胎头颅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怪叫,那庞然大物吃痛,重重坠进下方漆黑的洞口里。
陈皮轻轻拍了拍手,神色满是不屑,“区区粽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真是活腻味了”。
王胖子当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老爷子身手不减当年啊”。
陈皮瞥了他一眼,懒得搭话,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点小事还用你多嘴。
众人围拢到尸胎坠落的洞口边,胖子探头往下瞅了瞅,诧异道,“啥时候又冒出来这么个洞,要不咱们进去瞧瞧,说不定有路”?
潘子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怼他,“瞧什么瞧,尸胎还在底下呢,你下去给它送温暖啊”。
陈皮二话不说,掏出信号枪,抬手扣动扳机,一道火光径直朝着井底射了下去。
火光掠过,能看到洞口下方起初是层层叠叠的古旧石板,再往下便是无边的黑暗,这通道看着不像规整的井道,有些过于随意了。
王胖子伸手探了探洞口,一股微凉的风顺着通道往上吹,他咂咂嘴,“好家伙,看着跟地窖似的,不过还有风,底下肯定连通着别的地方,搞不好以前有前辈来过”。
华和尚蹲下身,指尖摩挲着洞口边缘的石壁,仔细打量上面的凿痕,沉声道,“这口子开在陵寝大殿下方,绝非随意开凿,你们看石壁上的痕迹,都是反凿的纹路,说明这洞是从地宫内部往外开凿的,要么是当年工匠预留的逃生后路,要么就是排气通道,也有可能是早年盗墓贼打的盗洞”。
吴邪心里泛起疑惑,皱着眉开口,“可这龙脉本就是汪藏海布下的假局,底下还会藏着地宫吗”?
华和尚轻轻摇头,“墓道下方有风,那就是联通这其他地方,可我们一路探查,封墓石下没有地宫入口,这里也不太可能是入口,把地宫入口修在风水局之外,是大忌,汪臧海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胖子晃了晃脑袋,嗤笑一声,“不一定吧,这汪藏海老东西,向来就不按常理出牌,万一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呢”。
华和尚连连摆手摇头:“不不不,汪藏海或许想这么布局,但当年修建这座陵寝的主事者,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这可是要影响后代的,不会容许他”。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脚下的青石板,缓缓说道,“这条通道修筑在假陪葬陵的下方,必然和云顶天宫本体脱不了干系,我推测,这条通道,是直接从三圣山山体一路开凿过来的”。
“不可能吧”,吴邪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三圣山到这里距离可不短,就算工匠要预留逃生通道,也没必要挖这么远的距离啊”。
华和尚耐心解释,“云顶天宫这般规模浩大的皇家陵寝,修建动辄几十年之久,参与的工匠、民夫成千上万,工匠会暗中给自己留一条保命退路,把出口开在远处的山体,或许也是迫不得已的自保之举”。
叶成皱着眉追问,“那你这话有几分把握?”
华和尚沉吟片刻,坦然开口,“说实话,没把握,只是我结合凿痕和山势做出的猜测,但咱们人都在这里了,就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胖子搓了搓手,眼神一亮,“反正横竖都是闯,赌一把呗,总比白跑一趟强”。
“四爷,您怎么看”,叶成问道。
陈皮沉吟片刻,沉声道:“下去看看,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了。”
话音刚落,潘子抢先一步,手脚并用顺着粗糙的坑道往下攀爬,这条人工开凿的坑道修得十分简陋,岩壁上到处都是突兀的尖石,一路往下,众人身上都被磕碰得生疼,一行人挨个顺着坑道往下走,却始终没见到刚才那只尸胎的踪影,想来是钻到洞穴更深处去了。
胖子走在队伍最后,还时不时抬头望向洞口上方,心里暗自嘀咕,要是这会儿上面突然窜出怪物,咱们夹在中间进退不得,那就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
不知在黑暗里向下跋涉了多久,前方的坑道忽然走到了尽头,只剩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形同一线天。
“这不是工匠逃生通道吗,怎么就堵成这样了,这怎么过得去”,吴邪皱眉疑惑。
华和尚走上前,用匕首在岩壁表层刮了几下,敲了敲岩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条通道是依托天然火山溶洞开凿的,这类溶洞四通八达,像蛛网一样遍布地下,工匠借着天然溶洞的走势挖密道,才能挖出这么长的距离,一直连通到三圣山”。
王胖子凑到缝隙前,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苦着脸道,“这缝窄得离谱,要把胖爷劈成两半才能钻过去万一往里走越来越窄,那可就完蛋了”。
“放心,火山溶洞的结构大多是开口处最窄,往里空间会慢慢变大,咱们稍微凿开一点就能通行”,说着他抄起家伙,对着缝隙边缘的岩石开始开凿。
吴邪沿着缝隙缓步前行,两侧岩壁上留存着火山活动的痕迹,钟乳石、熔岩纹理千姿百态,仿佛一路看见了千万年火山演变的历程,看得人目不暇接,继续往深处走,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废弃的开凿工具,还有前人生火留下的灰烬痕迹。
一行人在溶洞里走了足足三个多小时,胖子拧开水杯猛灌几口,喘着粗气惊叹,“好家伙,这几座雪山的地下,难不成全都是互相连通的,咱们走了这么久,前头依旧看不到尽头,大自然这鬼斧神工也太吓人了”。
又跋涉了四个小时,周遭渐渐出现了大量人工修整的痕迹,一侧石壁上,赫然开凿出一排排简陋向上的石阶。
长久的黑暗与疲惫之下,众人望着向上延伸的石阶,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希望。
原地休整过后,众人继续出发,接下来的路全是向上的石阶,攀爬起来比平地行走费力太多,胖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方向是往上走,要是继续一路往下,他真觉得自己快要钻进十八层地狱里了。
一行人埋头向上攀登,又走了好几个小时,四周依旧是无边的黑暗,长时间的上行加上压抑的环境,每个人心里都绷着弦,焦虑感越来越重。
走着走着,众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抬手打开手电往对面峭壁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峭壁间挂着好几道瀑布,水流顺着岩壁倾泻而下,水面上方还氤氲着淡淡的白气,看样子还是温泉。
“我去,这地好呀,咱们过去歇口气吧”,王胖子累得气喘吁吁,立马开口提议。
众人纷纷点头,刚抬脚准备往温泉方向挪动,张起灵却伸手一把拽住了胖子的胳膊,语气清冷,“不行”。
“咋了小哥”,胖子一脸不解。
“那边有虫子”,张起灵指着那边的温泉说道。
胖子眯起眼睛仔细望向温泉边的岩石,起初只当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纹路是地质运动形成的天然痕迹,定睛一看才头皮发麻,那些蜿蜒的纹路,竟是一条条手臂粗细的蚰蜒。
众人连忙扫视四周,整面山壁上几乎都爬满了这类毒虫,层层叠叠,看得人浑身发毛。
“我的天爷,咱们刚从之前的虫子窝里逃出来,这是又钻进另一个虫子窝了,这地底下到底有多少虫子啊”,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一阵发凉。
“别出声,压低声音,赶紧往上爬,趁着蚰蜒还没被惊动,咱们尽快绕开”。顺子压低声音急促提醒。
生死关头,所有人再次被逼出极限体力,手脚并用,沿着石阶飞快向上攀爬,不敢有半分耽搁,不知向上爬了了多久,一股凉风从峭壁尽头迎面吹来。
胖子心头一喜,下意识探出头想张望,身子一个趔趄险些失足跌落,吴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拉了回来,“胖子,当心点”。
胖子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总算爬到头了,这一趟爬下来,胖爷少说都瘦了五斤”。
说着他率先翻上平台,抬手打开手电四处扫视,可浓重的黑暗吞噬了光线,什么都看不清,他掏出一枚冷烟火点燃,朝着峭壁下方扔了出去,火光一路下坠,越变越小,落地时几乎彻底湮灭。
陈皮沉声吩咐郎风,“用照明弹”。
一声轻响,照明弹拖着亮眼的尾焰,划出一道悠长弧线射入前方的黑暗,轰然炸开一团炽白的强光,瞬间将整片区域照亮。
众人纷纷眺望,眼前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口。
“我去!咱们居然直接爬到火山口来了”,胖子失声惊叹。
整片巨型盆地由灰色玄武岩构筑,气势磅礴,极为壮观,盆地底部铺满了枯死的古树残骸,不难看出这里原本是地面林地,后来历经地质沉降,彻底沉入了地下。
“等等,看另一边”,
郎风抬手又发射了一枚照明弹,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将火山盆地深处照得一览无余。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火山口中央的枯林之间,赫然坐落着一片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黝黑厚重的石城隐在枯树之中,巍峨肃穆。
“难道……这就是云顶天宫”,潘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走了这么久,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凶险,此刻所有人脸上都难掩激动,眼底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兜兜转转这么久,他们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王胖子兴奋得不停搓着手,嘴里啧啧称奇,“怪不得叫云顶天宫,古时候把城池修在火山之巅,可不就挨着天际嘛”。
他转头看向吴邪,打趣道,“天真,你说这火山要是突然喷发一下,里面的人可不直接飞升上天了”?
说完胖子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有人跟着笑起来,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陈皮轻咳一声,看着这群激动的小年轻,沉声下令,“原地休整,吃饱喝足,更换装备,准备下去”。
依旧是饼和肉干,众人简单填了肚子,在崖壁上钉牢岩钉,扣好安全扣,顺着登山绳索缓缓向下垂落。
越往盆地底部降落,一股怪异浑浊的气味就越发浓重,就算戴着防毒面具,那股味道依旧钻进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咱们得快点,这里是死坑,滞留太久容易缺氧”,潘子低声提醒。
郎风抬手又射出一枚照明弹,耀眼白光再度铺开,脚下是平整石板铺就的宽阔石道,笔直地向着石城深处延伸,正是皇陵的神道,一路直抵陵墓正门。
“好家伙,能顺着神道堂堂正正进入皇陵,这机会可不多见”,胖子低声感慨,自古土夫子一般都是打盗洞进去,上次这样进去的好像还是孙殿英。
一行人沿着神道快步前行,神道两侧,一座座巨大石雕次第浮现,古朴狰狞。
走着走着,王胖子猛地顿住脚步,叫住众人,“等等”。
“怎么了”,潘子立刻绷紧神经。
“那边好像有人”,胖子目光锁定侧边黑暗的角落。
“你看仔细了”,潘子眉头一皱。
胖子重重点头,“人影一晃就闪过去了,但我应该没有看错”。
“看清是什么模样没有”,叶成连忙追问,高度警惕地扫视四周。
“看着像是个女人,跑得太快,只瞥见个大概,身形偏娇小”,胖子说道,刚才他着实没反应过来。
听闻此话,所有人瞬间戒备起来,十几束手电光束齐刷刷扫向神道两旁林立的石人雕像,光柱在一尊尊石刻人像脸上来回游走,四下死寂一片,半点动静也没有。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深埋山底,除了他们,还会有谁,难道是阿宁那支队伍,已经抢先摸进云顶天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