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事疑惑,
下意识中与毛账房对视一眼,
“哎呦!”毛账房又被吓得缩了脖子,
方后来看着,哈哈,笑起来,一脸神秘,
“你听我的安排,
只要那宅子本身没问题,那咱们立刻就搬进去住,
主动示之以弱,才能让对方降低戒备。
蓄力筹谋,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才是正途!”
程管事犹豫了,“等待什么时机.....,?”
“哈哈!不可说,说了不灵了。”方后来大笑,
其实,他哪有什么筹谋,哪有什么韬光养晦,
不就是祁作翎与祁允儿手里,还握着铁精粉的底牌嘛!
这玩意运不运得回来,
能都运回来,还是只运一半,
全看大邑皇给祁家多少面子。
铁精粉换来的面子,顾家这个皇商接不住!
而且,祁作翎回来,
丰总管必然要求他,必须拿下皇商首席,
如此,与八大家对抗,是不可避免的事,
既然现在,顾家主动挑事,
祁作翎便有了整顿顾家的一个由头……。
杀鸡儆猴!
到时候,顾家不死也脱层皮。
只是,此事暂时还不能告诉程管事。
程管事尚在犹豫,“.......,
搬进去,折损了咱伯府的颜面吧?”
方后来可从来不讲究这些,他摇摇头,
“如今关头,祁家面子事小,
老太太一众人的安危事大,
岂能久拖不决?
咱先不管什么风水,搬进去再说。
等祁兄回来,是毁约赔偿五百两,还是入手转卖,都由他。
他如今贵为伯爷,有丰总管帮衬,
我不信这个面子收不回来。”
“另外……还有一事,也让我觉得得搬进去!”方后来又敲了敲桌面,
轻声提醒,“祁家已经被端孝太后点名安排寿诞。
如今是替皇庭办事!”
方后来忽然压低声音,
但我一直有些心里不安.....
“怎么?”
“我始终对丰总管与端孝太后把寿诞一事,交给祁家负责,有些顾虑!
交给祁家协办倒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让祁家主办?
是太后意思?还是丰总管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看不懂。
越是看不懂,我就越担心!
我担心寿诞一事,有人会作梗,让祁兄办得不顺,让他被太后责怪!”
程管事大惊,“哎呀,咱们想到一起了!
我当初听到太后懿旨,要祁家主办!也是吓了半死!”
方后来捏着茶盏,喝了一口,
“那处宅子吧,不少人都知道风水不好,而且,被顾家把控多年,
如今,他敢卖,祁家就敢要!
咱们不但大张旗鼓搬进去,
还要到处宣扬,是顾家卖给祁家的.....
程管事纳闷了,“这......为什么?”
方后来嘴角微斜,诡笑,“还不是因为,太后寿诞!
祁家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点面子,
而是需要个厚实的垫背!
只要祁家搬进这个……所谓风水不好的宅子,
寿诞上,但凡出了一点差池,咱们就往顾家身上推。
说是顾家知道咱们承办太后寿诞,故意设了风水局,存心扰乱祁家为端孝太后办差!”
程管事低头沉思,
毛账房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害啊,祸水东引,咱家若有事,顾家那个王八蛋也脱不了干系!”
“闭嘴!”程管事斜他一眼,终于松了口,
“这计策,虽然有些牵强,也不是不能用!
总归是有备无患。
顾家既然坑我们在先,那我们便也挖一个坑等着他!
过几日,我以祁伯府名义,
去联络之前被顾家坑的那些商户,
收集证据,交给东家发落!”
方后来大喜,“程管事果然思虑周全,如此更好!”
他又拍拍胸口,“你放心!明日我陪你一起,带人去探查宅子。
若是安全无虞,便搬进去,
若是有问题,那就当场作罢,来得及。”
“那也只能先这样......程管事点点头,勉强同意了。
毛账房此时心情大好,
边殷勤地给两位上茶,一边自告奋勇,
”那我去跟老夫人说明利害,再遣人去北蝉寺请一尊佛,镇住新宅风水,老夫人应该会同意的。”
方后来点头,“派人去北蝉寺的时候,顺便问问,最近山上可有什么事发生。”
毛账房好奇,“山上啥事?”
方后来笑笑,自顾喝茶。
程管事看了看方后来,又对侄子瞪眼,
“管那么多?
你先想想,明日咱们两个,如何跟老太太回话!”
“对了,”方后来看看两人,”我晚上要到一处地方看看,想问问,你们可知道此处位置?“
毛账房心里舒畅了,话也多起来,“兄弟尽管说,我即便不知道,托人打听便是!”
方后来小声问,“你们可知,当年大邑皇族,楚成行楚亲王的府邸,在哪儿?”
程管事与毛账房又对看一眼,目瞪口呆,
“谁?楚亲王府?被全府抄家斩首的楚成行亲王?”
方后来点点头。
毛账房疑惑看他,张口道,“哎,那不巧了?
可不就是咱们刚刚才说的地方!
那个风水不好,通敌叛国之人的府邸啊?”
“.....什么?”方后来心中咚咚猛动。
看他脸色似乎有些异样,程管事也忍不住问,
“公子,何故去那等地方?
王府旧址用栅栏围着许多年,大门也被官府封了,寻常人进不去。
多年空置,里面肯定野草杂生,破败不堪,也没什么好看的。”
方后来忍住心中憋闷,眼神飘忽望向一边,
然后徐徐吐了一口长息,
“啊……那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既然应故人所托,我还是去王府旧址随便看看罢了。”
毛账房啧啧喝一口茶,嘻嘻笑道,“大门若是封住,从外面不好进去,倒也无妨!
袁兄弟,可以趁着明日看咱家宅子时候,翻墙过去。”
*
翌日,方后来与程管事带着四五个伙计,分乘两辆安车,直奔新府所在。
一路上,人来人往,很繁华。
大哥,看见没?这就是所谓大邑都!
我还当什么神仙地方呢?其实不过跟珩山一样,根本不用惦记。
你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肯定一样!
只不过比珩山城大一点呗,热闹一点呗,马多一点呗,真不用记挂!
看,这些姑娘,长的……还不都跟大燕的姑娘差不多,就衣服略有不同而已,
你再看那路边,吃得都是啥玩意.......,一点卖相都没有!你能喜欢吃?
哎,这又是哪家房子?还没咱家棚屋大!住着不憋屈?
再说了,
咱们兄弟,逍遥大燕十几载,啥没见过,啥没玩过?
对不对?
什么大邑都,真没意思!
若不是为你,我都不想看这鬼地方一眼。
以后别念着这里啦!知道不?
方后来趴在车窗上,街景如走马灯,一一闪过方后来直愣愣的眼,
车外人声,反反复复,锤得他耳鼓发胀,
阳光刺红了眼眶,方后来觉着眼睛好疼好疼。
*
车在宅前停下,众人出来。
程管事看了看门脸,皱眉头,“来人,量一下门头,必须要改,
扩宽成伯府,这样小家子气哪行。”
方后来左右看看,拿过一盘笔墨纸砚,
“侯府大门规制我不懂,你们看吧。
不过,防火防盗的府外布局,我一个人去看看,有哪些要紧地方,我会记下来,你们照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