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之物?方后来嗤之以鼻!
允儿那么小,她的话你敢信?
牧婉婉期期艾艾看着老夫人,“既然老夫人才说过,要收我做儿媳,
允儿妹妹,又替老夫人送来北禅寺的佛串!
小女子岂能不当真?
所以一直等在家中,这些年,为此还特意推了几十个来提亲的媒人。”
方后来使劲挠头,盯着牧婉婉看,漂亮女人都这样吗?
说起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是真能编!
祁老夫人果然呆了一呆,拊掌懊恼,
“都怪老身一时戏言,实在耽误了姑娘。
姑娘今年多大了?”
牧婉婉垂头委屈,“不小了,已经过了双十年华!”
祁老夫人长叹一口气,“确实……不小了……”
方后来无语!
允儿六岁的戏言,你牧婉婉当时听到,也不过九岁!
你能当真……十几年?
好吧!就算你当真!祁家二房这些年来,饱受大房三房欺压,你可曾伸过一次援手?
莫说你不知道!
祁作丕账上记着,年年去错胡城牧府送礼,都是你接待!
可问过他一次祁作翎的事?
如今却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牧婉婉脸上羞涩,说话慢声细语,在不明究里的祁老夫人听着,却很是顺理成章。
老夫人念着当年她帮允儿的旧情,
两人越说越亲切,完全忘了周围一帮人还在看着。
方后来到底看不了,这女子一会凶恶提刀,一会娇弱可怜。
干脆打断了她的话,讽刺道,
“姑娘说,佛串是定亲之物,那一定细心保管得很好吧!拿出来看看呗?”
牧婉婉说得很干脆,“我若是糊弄老太太,大可以说是忘记带来!
不过,我每次见祁老夫人,都眼里欢喜不行。
当真愿意如婆母一般对待。
因此,一句谎言不敢说。
我自幼曾习过一点武艺,在宫中受人欺负时,也是与允儿一般直性子,与人撕打。
结果挨了板子,连那佛串被宫中管事的罚没抢走,然后……丢失了!”
这么简单一句,丢了?方后来目瞪口呆。
牧婉婉说着说着,看向老夫人,眼圈又红了,
“我多年不敢主动登门拜访,也是怕老夫人责怪!
没成想,老夫人没怪我,倒是这位祁家外人……打抱不平了!”
说罢,牧婉婉以帕遮面,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怪到了我的头上?我真是多嘴!方后来懊恼不已。
“姑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莫急啊,没有人怪你。
袁公子只是好奇而已。”
祁老夫人立刻心疼了她,又不好驳方后来面子,出来打圆场。
牧婉婉立时止哭,乖巧叉手,立刻主动给方后来行礼,
“老夫人教训的是!
小女子错怪袁公子,请公子海涵。”
“姑娘真懂事!”祁老夫人看得笑眯眯。
“无妨。”方后来气的牙痒,却只能拱手回礼。
“姑娘啊,说起来……这佛串,不过是作翎在北禅寺做工换来的。
既然允儿送给姑娘,那便是说明姑娘与我祁家有缘!
手串被抢,乃是那些恶人之罪,不怪姑娘!
莫要难过啊……。”
方后来听着,似乎祁老夫人还信了她的话?赶紧戳了戳程同颌。
程同颌心领神会,出言打岔,
“姑娘,
你可否解释一下?
之前说的大闵商路,分给你家一半的商权,是怎么回事?”
牧婉婉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哦,那件事啊!
也是巧了……,就去年祁家三老爷带着商队,往大闵去做生意。
路上遇到了劫匪,求救到了我家。”
祁老夫人一惊,“还有这事?”
方后来嘀咕,别说没这回事,即便有匪徒,恐怕也是你牧家假扮的。
牧婉婉点头,“老夫人不信,可以问问祁三老爷!”
老夫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自然是信姑娘所言!”
牧婉婉得意,继续道,“我家在河东道,也是去大闵经商的必经之路。
祁作丕与家父认识,知道小女子与作翎哥哥有过口头婚约。
他一时走投无路,认定我家会帮他。
祁家三老爷说,这批货是替皇庭贵人运的,一旦丢失,非但他性命不保,整个祁家大房二房三房,都得遭殃。”
老夫人脸色有些惊惶。
“本来嘛,我爹不打算沾这趟浑水。
但一听说涉及了祁家二房,那必然是义不容辞。
他老人家亲自带人,与匪徒大战三天三夜,保住了祁作丕的性命和所有商货。”
祁老夫人长舒一口气,“看来大闵商路比平川更凶险!幸好我家作翎,有同颌这个得力帮手,即便遇到些匪徒,也不足为惧!”
“既然帮了祁家,祁家三老爷便托媒人,正式奉上作翎哥哥的生辰八字,以大闵商路五成股份为聘礼,请我家自此以后保着大闵商路畅通无阻。”
说着,牧婉婉从怀里掏出一本折页,扬起来,“祁家三老爷……签字画押的文书在此!”
老夫人想起三房祁作丕,顿了一顿,还是有点气,“我家这三房孩子,真是个祸害……他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之前还伙同大房,把允儿的婚事也许出去了!”
想起牧婉婉还在一边,立刻改口,“不过……那是以前,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
程同颌当即上前,伸手要去接折页过来。
牧婉婉倒也不藏着掖着,当着祁老夫人的面,大大大方把文书递了过去。
程同颌把折页文书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方后来问,“如何?”
程同颌无奈点点头,“确实有三老爷的印章,也确实是三老爷的字迹!”
方后来还是觉得不对劲,刚想拿过来。
程同颌忽然眉头一皱,
将文书拿到鼻子面前闻了一下,然后立刻递到方后来面前。
又把手指悄悄在衣服上擦干净,
然后在文书末尾最后一个字上,用手指头,轻轻一搓。
那墨迹竟然隐隐散开了一丝,手指头上也染了大块黑色。
方后来瞬间明白,
这本文书……明明是才写成不久。
看来这牧婉婉退出伯府之后,跑去了三房胁迫祁作丕。
不然二房风头正盛,祁作丕哪里敢写这样的文书。
牧婉婉逼迫三房现写假文书,打的一手围魏救赵的好计谋。
他尚且在思考该,如何与老夫人指出文书有瑕疵,分润商路之权,不能认账!
牧婉婉却又向老妇人走近了一步,
“祁老夫人,我们不惜代价,出手搭救祁家,并非是贪图商路的一半财权。
而是完全看在,老夫人可能是小女子婆母分上。
为表诚心!祁家三老爷签的文书,就此还给老夫人。
大闵商路的商权……我家一分不取!
而且,我还可以保证,作翎哥哥往大闵的商路,有我家看护,不会受到任何贼人骚扰。”
方后来有点吃惊,半条商路的财权,她牧婉婉说舍就舍了?
虽然文书真实性存疑,但要存心拉扯起来,一时还真难说清楚。
程同颌也盘算着,大闵商路在三房手上,一年不过赚十来万银子红利。
可若是祁作翎回来接手,以他的财商与伯府地位,只怕这红利要翻上五六倍甚至十倍都不止。
一半财权,委实不小。
祁老夫人虽然不太懂,但前些日子被迫接手大房三房产业,也是看过账的,
隐隐知道,这条半条商路的财权,意味着什么!
而且刚刚牧婉婉一席话,内里字句说得豪横,分明暗示自家权势不亚于祁伯府。
姑娘做事还如此大气!
祁老夫人听着十分欣喜。
祁作翎年纪也大了,忙于商贾之事,一直未能成亲,始终是老夫人一块心病。
这姑娘身材扎实,屁股还大,必然是个贤内助!
她此刻有些心动,和颜悦色问,“姑娘……,
说到了现在,老身还不知姑娘姓甚名谁,究竟是哪位府上的小姐?”
牧婉婉笑不露齿,回归一副娇羞模样,
“哎呀,都怪小女子失礼了!
小女子是……大邑正二品衔,河东道节度使,权河东道诸军事,风骑军大统领牧长风之女。
老夫人可以唤我,婉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