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悦眉心一动,她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异灵师知道的那么多,不过联想到这女子的身份,便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沉默许久,直到杯中的茶水凉透,“十七个,真正死在我们手中的也就十七个人,这十七个人无一无辜,却让安家蒙上了天大的罪名,从此成了世人口诛笔伐的恶人。”
“还是有人知道的。”
“是啊,那些幕后真凶自然有多清楚安家的清白,又有什么用呢?”安悦轻笑,这些话太久没跟人说了,此刻说出来却又无比痛恨。
她的目光移向叶春沅的面孔,感叹道:“若非世事弄人,你我二人或许小时候就认识了。”
“?”叶春沅怔神,思绪转回,便明白了,相比当初安家跟叶家也有交集,作为两家的晚辈确实有可能早早就认识了。
“我想查清楚。”叶春沅十分认真地道,“凭什么我就该做这个明堂上任人算计的摆件?”
安悦被触动了些,这也是她幼时家族蒙祸时的想法,凭什么这世上只有好人才受名声的钳制?空有一身实力,却受制于那些普通人的一张嘴?
天大的笑话,天大的笑话!
即便那些都是长辈,可安悦此时还是由衷地想说一句蠢货!
那些背后的黑手是让安家沦落至此的凶手不假,可此时安悦却想说真正让安家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元凶是他们自己才对!
俩人对视的那一刻,安悦陡然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她将这些年来的郁气接着笑声吐了个一干二净。
选择对安谧姐妹二人束手旁观的不是她,她不想这么做,按她的性子将人接回来,是生是死也要为她们讨个公道!
安悦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我与你想的一样,可族中权力不在我一人之手,我如今做事不太方便,不过也不需要太久了,很快...”
她目光幽深伴随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很快我就会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死人。”
总不会真当他们安家隐世了就跟了死了一样吧,不急..不急,等那些迂腐的老头子死光了再说...
........
依旧是安浩带他们离开,离开山谷的沿途依旧是一片迷雾,叶春沅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安浩觉察到了,解释道:“小姐不愿意让族中的人知道有外人来访。”
“原来如此,这是异器?”
“是。”安浩点头。
“你们族中有能锻造异器的师傅吗?”
安浩不懂这人怎么跟小姐聊了一会儿之后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怎么什么都能问。
但是,他回忆了一下小姐让他送客时松快的眉眼,还是点了点头。
“啊,那很厉害哦。”叶春沅随口道,出了山谷挥挥手同无语的安浩道别。
.....
“小姐为什么这么信他们?”
安悦轻笑,她并非是轻信的人,尤其是吃了这方面的大亏,而是她调查了这俩人从出世到如今的行径。
她虽不愿做这个好人,却也更愿信好人。
尤其是有原则的好人。
而不是非黑即白的蠢货。
“直觉,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安家出世的契机。”安悦望向山谷最深处。
突然,鸟兽发出尖利的鸣叫,四散逃离!
那道存在感极强的晦涩气息缓慢的沉寂..
安悦一怔,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掩盖住迅速涌出的泪意。
.....
远离了安浩的视线,叶春沅才慢慢道:“听她的意思是,此事与赤风脱不了干系了。”
余安行正准备回复,手腕上的腕表突然闪烁了一下,他连忙打开,积攒了许久的消息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余安行顿时失色:“云姨他们出事了!”
叶春沅什么也没说,让余安行召唤出银珏,俩人飞快地往回赶!
而此时的黎坚也正在追赶的路上,万幸!万幸他这些时日的勤勉,不然他连这些人的气息都觉察不到。
可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跟在后面,却迟迟没有选择处理掉他,黎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这些人是奔着叶姐他们去的。
想到这,他掐掉了和余安行的位置共享,独自一人跟了上去。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也不想想。
他咋知道叶姐老余他们肯定不愿意连累他们,所以才次次独自行动,那他也不能连累他们。
...即便,黎坚喉咙艰涩滚动,速度更快了些。
“两天了,还是只有他自己。”
“处理掉?”
“再等等。”
“就是,不过这些人能不能先让我吃一个?”
“...你是真上瘾了?”
殷俊舔了舔唇,眸中闪过一丝红光:“还真有点。”
卫修明厌恶地撇开眼,独自站在了一旁。
“你..!”黄石两边看看,无奈地止声,他们虽然依靠这种手段提升实力,但对直接吞食人类的血肉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殷俊冷嗤一声,瞧不起我?
我还瞧不起你们呢!
又当又立!
直接吃跟间接吃有区别吗?
但是殷俊真没打算动手,馋归馋,不至于没脑子,那女人的后代,他还真有点怵..
有些人生来就是得天地眷顾的...
想到这,他忌妒地翻个身。
而此时的余安行动作陡然一顿,紧接着巨大的慌张涌上来,第一反应是连黎坚也出事了。
他飞快地戳着腕表,始终得不到回复。
叶春沅攥着他的手,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冷静下来,“怎么了?”
“定位断了..”
银珏还在飞行,根据定位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它的速度依旧保持着最快!
叶春沅闻言几乎不能思考,那是他们所有的亲人!
但是很快,她的眼睛张张合合数次,“不对!他们的目标是我!黎坚不会有事的,那些人还需要黎坚给我通风报信!
不然以他们实力能在黎坚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掳走那么多人,就绝不可能放过黎坚...最大的可能性是想引我去,黎坚不会有事..他应该是不想我们去..”
都怪我,叶春沅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她一直在努力..努力不连累他们..努力弥补
可事实上,就是她的存在造就的这一切..
而情况也恶劣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她再也不能骗自己..
余安行很快发现了叶春沅的不对,他拥住叶春沅无力的肩膀,“不怪你,不怪你的..”
叶春沅的视线再也寻不到焦点,“可我明明不是她..我..”
月姬陡然出声:“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一个人不能怀疑自己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