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和北齐是这个世界的主要两大势力，其余诸如东夷城在内，体量都比较小，不足以影响大局。
“两国最基层的管辖单位都是‘县’，加在一起共千余个。”瓷瓷给翻看材料的范闲解释道，“除去距离皇城近的，或者因各种原因会被重点关注的，剩下大约已经有750个县执行了星火计划。”
范闲一本一本的册子翻看过去，越看越惊愣，“一个封建国家有主权，关键就在于它能收来税收，粮食便是税收的具体形式，这些县每年上报给两国朝廷的纳税基数，都只有实际产量的三分之一，你通过控制主要官员、控制与朝廷汇报的喉舌来隐瞒真实情况，实现真正的藏富于民……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瓷瓷轻笑着摇头，“朝廷也不是傻子，我是先给他们找了高产的种子，这样他们即便只上报三分之一，也和其它未被覆盖的县差不多。”
当然，实操起来涉及到的远不止瓷瓷说的这些。
大大小小无数个节点怎么‘欺上瞒下’？
偶然的信息泄露如何应对？
持续性的小变化引发的蝴蝶后果怎样监测并及时处理？
……
种种问题都会在这个系统性的计划执行下产生，瓷瓷这些年守居府内，听澜偶尔出个外勤，其实都没有闲着。
“还有学堂这一项，”范闲指着星火计划示例手册上的一处看向瓷瓷，“这应该就是你说的思想准备？从启蒙开始教这些当地的孩子……你哪找来的这么多老师？如何保证他们能准确地传达你的想法？我看还有女孩入学，普通百姓一定就会配合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范闲过于兴奋，不等自己抛出的问题被回答，就直接又惊叹道：“这就是启民智啊！瓷瓷，这几箱子不是一城一县的报告，是整个天下人人平等的基本盘，牢固坚实的基本盘！”
瓷瓷看着范闲左手右手各翻开几本册子，眼睛不知道盯着哪一本的样子，失笑道：“一开始的推进，金钱开道，武力压制，先笼统做上几个试点再说，配合着配合着，底层百姓是很容易习惯的。我重点要改变的也不是他们，是下一代乃至后面几代的孩子，培养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好。”
听澜也回忆道：“主人年少的时候，暗中保下了不少被科举舞弊牵累的读书人，这些人多出自寒门，主人挑了品行合适的，作为学堂项目最初的班底。”
“但他们读的不都是圣贤书吗？怎么——？”范闲刚想找个合适的措辞，就见瓷瓷再次指向了刚才的博古架。
“倒数第二排，有几个摞在一起的小匣子，你打开看看。”瓷瓷笑着说道，她自然知道范闲疑问的是什么。
“还有！”眼前这几箱子珍贵的发展报告，范闲以为他已经叹为观止了。
范闲起身走向博古架，莫名有一种朝圣的心境。
几个小匣子都不大，范闲一并端了过来，认真看了一眼瓷瓷，才动手打开。
“《王侯论》？《人类宣言》？”范闲惊讶于第一个匣子里两本书的封面标题，“这哪来的？味儿可太正了！”
“啊——”瓷瓷浅笑道，“是我写的，大概每年会写一到两本书，你这是去年的。”
惊愣的范闲很快打开了其余的几个匣子，有厚有薄二十余本‘着作’被摆出——
《种地哲学》《日常卫生常识》《官老爷批判》《不平等的终结》《农民意识入门》《女子有才方为德》……
好家伙，从理论到实践，是方方面面都包揽啊！
瓷瓷还道：“有个流动的班底，早年每次出了新书，我都会给他们讲解到位，再放他们去各地宣讲，后来，新书他们自己也能吸收差不多了，便改成了通信答疑。”
范闲大手一拍，“不就是推翻帝制吗？干！我说成，铁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