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飕飕的早上,周鲂带领吴军火爆的冲上来,他们是从自己的营地直接冲过来的,甚至没有多少队形,我们一开始甚至有些懵,最开始的震惊导致了输出不够,火力不足下吴军洪水一般冲到我们营地的西边。
一波流吗?!
这是周鲂想要一次冲破我的营地外沿吗?!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我们还是依靠外围的斥候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我指派飞龙曲和猎豹曲两支部队守住营地,猛虎曲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接应,狂象士做最后的预备队,也守护着营地中心的粮草辎重。
弓弩不断,持盾重步兵在辎重车上阻挡敌人的攀爬,长兵重步兵和轻步兵也用弩抛射敌人,抛射可是需要更多技能的。
吴军的不要命冲锋还是起作用了,他们过了壕沟,爬上辎重车的吴兵也是越来越多,大连枷呼呼招呼过去,一阵咕噜的天灵盖破碎声,被敲碎天灵盖的敌人连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就如破麻袋一般滑下去,跌到壕沟里去。
像打了鸡血一样,吴军继续不要命的往上冲,有些已经冲破了重步兵们的防守,进到了辎重车车厢里,飞龙曲和猎豹曲的近战步兵放下手里的弩,换上长武器狠戳车厢上的吴兵,这才稳住了形势。
又相持了一会儿,吴军才潮水般退下去,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如疾风骤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搞得我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是吴军的试探进攻?
谨慎的看着吴军退去后,吩咐一部分人出去打扫战场,猛虎曲替换下战斗的两曲部队,我也召集了赵累、句扶、革旦、项峰、樊仲五个讨论一下刚才的战情。
句扶认为周鲂一定是想要直接冲阵,他还要用人数优势直接干崩我们!革旦认为周鲂可能是在牵制我们,好等诸葛瑾从东边过来,围堵我们。项峰则认定,周鲂一定是在消耗我们的箭矢等军备,为了最后的主攻做准备。樊仲只表示狂象士准备好了,随时应对一切吴军的侵犯。赵累则表示,周鲂不会如此简单,他的后招一定来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周鲂善于用险,也就是他善于用奇。
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坏招呢?我们都猜不出来.....
他只有一万杂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脑瓜子再厉害还能点豆成兵啊?!难不成还想给我来个偷袭,夜袭?依我们的防御体系,压根也不怕什么偷袭和夜袭的,而消耗战他们这些杂鱼也不是个个啊!
好吧,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周鲂到底在捣鼓什么鬼!但我确定一定有鬼!
不等我再多想什么,下午,确切说是中午刚吃了饭,吴军又来了,这次的攻势好像更猛,上午没有多少远程兵,下午的弓弩手从侧翼和后方不断射出箭矢,压制我们的弓弩手和投矛手、投石手。
下午我方换上了猛虎曲上去,他们和飞龙曲坚守防线,猎豹曲接应,猛虎曲依然做最后的预备队,我感觉到周鲂一定搞鬼,那预备队不到最后的时刻,或者最危急的时刻,是不能拿出来的,所有的底牌亮出来了,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一直注视着战场,这次吴军的数量好像不如上午那么多,而且分批次是明显的,添油战术?!周鲂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过确实是比上午的攻击能力要强一些,这些吴兵明显比上午的强一点点!
这难道是周鲂的“精兵”?“核心”?
西边的主要攻势受阻后,周鲂分兵了,从北边和东边进攻我们的营地,猛虎曲和飞龙曲继续坚守,厮杀声不绝于耳,猎豹曲没有上前,革旦作为前线指挥使用了上午没有用过的飞斧和扎马钉、火油罐,这些重步兵的装备和投石手的利器一下就稳住了整个局面,各个方向的敌人被压制住,吴军又冲击了一波后,才全体撤回去,地上的尸体明显是比上午多了许多,几乎把我们的壕沟给填满,只有南边的大泥塘没有动静,那里全是烂泥(我们的最南侧的紧靠大泥塘),完全不适合进攻,这也是最初我们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可以减少一个受攻击的面,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其他方向的进攻。
下午一直到傍晚,手下人终于完成了对各个方向战场的清理,尸体堆积在大路上和大路的北侧,既能阻止他们往东突围,也能把尸体的恶臭味尽量推远一点。我们从清理中获取了不少的甲胄和军械,甲胄质量一般,武器则更差,而且通过对尸体的清点,上午加下午吴军战死了两千二百三十一个,没有受伤的,受伤的吴兵不是被他们自己人带走了,就是被我们清理战场的士卒给当场屠戮了。这可只是两次冲锋的结果,敌人已经不足八千人,可我心里的不安正在暴涨!
晚上我们再次碰头,我们依旧没有达成什么共识,周鲂的所有行动都透露着诡异,即使是下午更强一些的吴兵,周鲂也不可能靠这些人拿下我的营地,难道真的只是拖延我们,好等诸葛瑾合围我们,可即使是诸葛瑾合围我们来了,江夏郡还有马忠和孟齐他们呢,诸葛瑾不要后路了?!难道周鲂是想要消耗我们的箭矢等防御器械,好最后来个一波冲锋把我们给冲散喽?也许是夜袭?!
我还是下令做好戒备,晚上三班倒,狂象士第一班,猎豹曲第二班,猛虎曲第三班,参加了两场战斗的飞龙曲休息一整晚,营地外也布置了明岗和暗哨、小型巡逻队。
但是一夜无事,吴军的营地内安静的可怕,却没有发动一丝进攻,不过也做了充足的防备,他们也防备我们会夜袭,两个营地距离太近了,双方都防备着对方!
次日也是如此,上午一大早来攻了一波,下午很早的时候又来一轮,上午参加防守战的是猎豹曲和猛虎曲,下午是猎豹曲和飞龙曲,我们的死伤不多,和昨天持平,只有四十多人,而作为攻方的吴军战死的有一千五百多人,比昨天少,但吴军的整体规模明显是小了很多。
傍晚时负责清理猛虎曲刚完成任务,准备回营地时,吴军居然又来了,光线昏暗的很快,吴军的攻势也比上午和下午时弱了很多,仿佛就是来打卡的,不过人数比上午和下午都要多,多的不那么明显,但肯定是多了,这是准备一波把我们带走的呢?还是准备把我们给累趴下?
这有意义吗?这样的人海战术除了消耗掉他们的部卒和我们的箭矢、力气外产生不了别的什么!
光线不好影响的不仅仅是攻击一方,我们作为防守方也是视线受限,无法看清吴军的调动,他们居然趁西边焦灼时,再次派兵从北边和东边进攻我们的车阵,车阵一阵晃动,但没有被攻破,零星爬上辎重车的吴兵被一一绞杀。
吴军是要磨死我们吗?我们还没吃饭,刚要晚饭他们就来了,这是凑巧,还是他们早就摸透了我们作息?!
就在我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吴军发动了火攻,从东、西、北、西北、东北各个方向射入许多的火箭,我们并不怕这个,我们的帐篷大多是来自高原的毛毡,是放火的,少量普通帐篷不是用土覆盖过,就是用水打湿过,早就做了放火准备,星星点点的火箭只能尴尬的立在各处,却无法进一步造成破坏!
吴军的动作还有,他们又丢进来许多火把,也没什么用,大多被士兵给踩灭,有的也和火箭一样尴尬的在那继续放光!
同时吴军突然加大了攻击力度,刚才软绵绵的进攻变的刚烈,不断有吴军爬进车厢,有几个运气极好的甚至跳下车厢,进入了我们营地内,我还在营地中心,一动不动,狂象士围绕在我身边,预备队还不能用!
晚上的前线总指挥是项峰,他为了稳住阵线,已经突入了最后的一批飞斧、扎马钉和火油罐,随着火油罐的投射而出,营地内外都亮了起来,如同一盏稀碎却巨大的蜡烛!
看着不断倒下的我方战士,我正想要把狂象士突入战场时,南边传来了警报,大泥塘有敌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吴军居然跨越了那边的泥地,他们已经摸到了我们营地南边的壕沟!
我心里吃惊的不行,不过面色还能保持住,我对身边不远处的樊仲点头:“去吧,把敌人挡在泥塘里!”
樊仲只是点点头,火光里他的脸是红黑色的,模糊的快看不清五官!
我带着近卫依旧在中心位置,狂象士走后,这里除了我们十一个,就只剩下伤兵、工匠、大夫、粮草辎重了。
原来真正的杀手锏在南边,可那烂泥地,周鲂是如何克服的?!
我们的营地被四面围攻,有的辎重车已经不堪重负散了架!重步兵不得不扭扭歪歪的站在散架的辎重车上和吴军对战!
南边的情况也报了上来,吴军只有一千多人,人数不多,但勇猛非常,装备也比其他方向的好很多,几乎都有甲胄,武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灌钢法制作的刀剑和长矛,唯一庆幸的是南边没有吴军的弓弩手,狂象士的大弩屯可以持续的火力打击他们。
西边突然有连接在一起的两辆,不,是三辆辎重车同时坍塌了,吴军冲将进来,我眼看局势不妙,赶紧带着最后的预备队,也就是我和我的十个近卫冲了过去。
疯狂的砍杀持续了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我记不清时间了,我只记得我杀了二十三个吴兵,有的是三十多岁的汉子,有的吴兵只是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而已,我们堵住了吴军的继续涌入,但缺口依然在那里敞开着!
就在此时南边居然被攻破了一个大洞,两辆辎重车被摧毁了,吴军冲了进来,而我被纠缠着,无法过去支援,眼看南边的战线就要崩盘,我看到巨人鲁瓦的身影,进到营地的吴军全部被他遮住了,我看不到他们,我也没那么担心了,该担心的是吴兵了,鲁瓦在两天的持续作战中从未参战,嗯,好吧,他一直都在睡觉,他躺下就能睡着的能力是无人能比的!
我带着亲卫继续往前冲突,一路杀过去,我又杀了十个吴兵,我们终于艰难的挪到了缺口处,野人孟克甚至已经冲出了车阵,杀进了吴兵里面,我怕他有事,命令我的三名弩手近卫远程支援他,并喊他回来,他悻悻的杀了回来。
我大声对他喊道:“别冲出去,孟克,你给我守住你脚下的地方!”
他脚下是一辆破损的辎重车,也就是缺口的最中央!
我也上前两步,站在他身边,他已经是一个血人,血液的腥味一点都没受到夜晚寒气的影响,钻到我的鼻孔里,我的饿意都没那么多了!
北边又被吴兵打破了一个缺口,项峰组织了一小队人手堵了上去!
透过营地外火油罐制造的火光,我发现所有吴军都围了上来,冲击缺口,冲击车阵,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无法守卫这么宽大的营地,我有些后悔建立这么大的营地了,也许小点更好守卫!
我看着不远处在和吴兵拼杀的赵累,我吼了一嗓子,把他叫过来。
“先生,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吴兵太多了,我们的战线有些太长了!时间长了一定守不住。”
“王上!我们该用尸体堵住这些缺口,节省出兵力驻守别的地方!”
对啊,我们浪费了太多人手在缺口上!
“好,我带人往前冲一下,你带人把这个缺口给堵上!”
“诺!”
我带着十个近卫把吴兵往外推了一米多,就这点小空间里,赵累迅速组织后方的工匠过来搬运尸体,把尸体垒在破损的车厢上,构筑起差不多两米高的尸体围墙,我这才带着近卫在车厢上的战士的掩护下爬上了车厢,退入营地内,然后我们如法炮制,去修复北边的漏洞,修补完了北边的漏洞,正准备去南边,可是东边也有两车厢毁损掉了,我们只得先去修补那里,等我们到了南边,南边已经有三十多个吴兵杀入了我们营地,我带着近卫拖着疲惫的身躯冲上去,和吴兵近身肉搏,费了好多劲才战胜他们,然后丝毫得不到喘息之机,我们继续配合缺口附近的狂象士,去反推吴兵,等手脚疲软时,才把吴军给推出去,我们在外面扛住,赵累带领工匠们快速垒就尸墙,最后我爬车厢时,都感觉是别人拉我上去的,我已经双臂酸痛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我退下车厢,才看到就在我一米开外,是一巨大的身躯,那是鲁瓦,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呃,他打着鼾,睡得很香!果然是无知者无惧!
我也坐下,大口的喘着气,近卫死了两个,只剩八个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他们都浑身颤抖着,也都是脱力的状态,最兴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孟克,他贪婪的看着营地外,就像外面有美食、美女、美酒一般!
火光在不断暗淡,火箭和火油罐都在慢慢失去能量,就像我们一般,油尽灯枯!
我恢复了一点点力气,我站起身,准备带着八个近卫再次加入战斗,就听到东边一声声欢呼,接着是北边,最后是西边,乱七八糟的呼喊中,我听明白了——吴军退了!
我们熬赢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