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江西石城县这边的地主豪绅势力更加雄厚,吴万乾便选择联络上了宁都、瑞金、宁化三地的佃户,建立了一个叫做“集贤会”的组织,但即便如此,因为当地地主豪绅势力强大,吴万乾多次围攻县城依旧未果。】
【最终,吴万乾组织的田兵被清军击败,他本人也被清军所杀——没错,是清军而非南明军队,顺带一提,前面黄通的组织一样是被清军击败。】
【事实上,这些佃农反抗高额地租和苛刻不合理莫名其妙的租子,并且形成组织,而南明无法给予地主豪绅们庇护,也是南方地主豪绅们选择投奔清军的一个原因。】
【佃变可是极大加深了地主豪绅们的危机感啊。】
【当然,只要还是正常运转的朝廷,其实都不应该允许天底下地方上这些地主豪绅们掌握过大权力,过度压榨佃农或者自耕农,同时渗透朝廷威胁朝廷江山……明朝能够让这种情况早早出现,就是因为明朝朝廷早就不正常了,当时放纵这些情况的皇帝也不怎么正常。】
【所以地主豪绅们在清军治下最后也没有获得自己想象中肆意妄为的待遇,虽然他们的特权依旧存在,但是却被削减了不少。】
“呵!该!”朱元璋笑了出来。
虽然他很厌恶那该死的清军,但是看见这群不停挖空大明江山的蛀虫算盘落空,他还是很高兴的。
难得对清军的做法有了一点点赞同。
就该这样!
这群蛀虫,畜生,怎么配继续逍遥下去?就算不能把他们全都根除,也应该把他们的这些特权给削下去,也不能给他们太好的待遇。一旦真有了什么好脸色好待遇,这些人就会立刻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根本没有什么家国天下的分寸!
大明变成最后那个鬼样子,朱元璋承认,自己有错,自己的儿子有错,而后来大明的那一连串他提都不想提的鬼玩意儿子孙也都有责任,那些胡作非为的藩王也有责任,但是这群士绅豪强们怎么能没有责任?!
不仅有责任,这些人的责任还很大!非常大!
控制地方的是他们,渗透朝堂的是他们,搞党争乌烟瘴气的还是他们,过度压榨佃农和寻常百姓导致民变的也有他们……把大明搞垮了之后,觉得不行,又想要转投一个能够让他们继续过好日子的新主……
呵呵,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的好事,还能全都给了他们?!
朱元璋觉得,别的不说,只要那个清军里面的皇帝是个脑子清醒的人,看见大明的前车之鉴,那也不能让这群地主豪绅们继续这般逍遥下去。
——不提什么非我族类,也不说什么外夷,只说大明血淋淋的惨烈情况放在这里,脑子正常的怎么可能还真的让他们壮大下去?
朱元璋嫌恶地想。
他突然想到,大明后来变成那个样子,自己的子孙们竟然还都高居庙堂无所作为,除了长于深宫无能无知这个关键原因,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比如,后来,地主豪绅们真的对朝堂的控制力也已经非常深,皇帝不是没有权力,皇帝能够处死任何一个大臣,也能够流放抄家等等,但是皇帝确实对真正要改变的状况无能为力——而导致这一情况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手里头已经没有兵了?
不是没有军队可供调动,而是手里面没有一个和士绅群体勾连不深的能够调动的军队了?
如此,固然即便皇帝昏庸暴虐也不容易真的搞出来什么大事,但是同样根本无法撼动那些已经全天下织网挖墙脚的地主豪绅了。
不过最后好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结果,朱元璋总算还能感到些许安慰。
【说回来佃变。】
【在宁化、石城这两地为核心的佃农运动影响下,两地周围的州县佃农也都组织起来了田兵,和当地的地主豪绅们进行斗争。】
【比如,瑞金这边,有沈士昌、范文贞、何志源等人,效仿宁化、石城县故事,组织田兵,旗帜、口号全都是“八乡均佃”,这个口号的意思是要把地主名下的田地划出来三分之一分给佃农,作为佃农的永久耕种产业,日后哪怕田地易主换了新主人,佃农们也不会被撤换,他们可以在这块地上世代耕种。】
【换言之,这还是对永佃权的需求。】
【这边也追求永佃权,那边也追求永佃权,我们可以充分看出来当时的佃农们对永佃权的追求和渴望。】
【同时,永佃权也是佃农和地主之间的核心冲突之一。】
【因为永佃权一旦成立,那就会彻底动摇传统租佃秩序的根本——什么根本呢?这块地完全是地主说了算,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想不租给谁就不租给谁,即便本来约定好给姓张的佃农租十年,地主也可以在不到十年的时候直接赶走张家人,转租给王家人;如果张家人还想租,那就得多交租子,或者给地主家服劳役,或者多送额外的孝敬……】
【换言之,传统租佃秩序的根本,就是地主拥有一切所有权和解释权,可以完全拿捏佃户,不仅收钱,还能完成对佃户全家老小的人身控制。】
【而在此基础上,地主就可以随便隐匿田亩逃税,可以威胁佃农来帮自己隐瞒人口、逃其他税……】
【因为一旦佃户拥有了永佃权,那么佃农就必须也需要去官府登记,如此一来,所有的土地的产权归属就都能查到;而通过对佃户永佃权土地的记录,官府还可以反过来核查对应地主名下的田产数量,地主难以隐瞒田产,最终,自然就难以疯狂逃税。】
【可以说,永佃权是方方面面都打击了地主豪绅的利益。】
【而对佃农们来说,如果他们拥有永佃权,就可以安心耕种,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被赶走什么也不剩下,也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地主涨租或者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命令……某种程度上,他们本人乃至全家老小的人身安全和基本生存都有了保障。】
【所以佃农们对此非常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