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的当官？那岂不是前街账房先生也行？”
有人嘲笑。
“算账咋不能当官？依我看，朝中有些大人就是算不好账，年年的税多收、赈灾银子少发、修河堤的银子不够，就缺个能算明白账的人。”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变了。
这哪是不会算账啊？是不想算对账吧。
很多人不敢接话了。
但有个老太太，叹口气。
“是啊，我儿当兵五年，朝廷欠了四年军饷，儿子写信回来，还常说吃不饱，穿不暖。俺老婆子年年交税，都老老实实的，为着就是朝廷能用到儿子身上一点，可不知为啥，咋老是不够？”
老太太说着，抹起眼泪来。
这话，不知触动多少人的心。
对啊，朝廷那么多大人，看着挺能耐的，派头十足，怎么就能让当兵的一直拿不到军饷。
那么多年都算不明白，是不是真缺会算账的官啊？
这番话，正巧就被周御史听见了。
他直觉不对，夜里想找老爹——周老商量商量。
老爷子不理他，都多大人了，遇到事还找爹。
坏了，难道这是枝枝说的爹宝男？
没出息！
不像他乖乖小徒弟，听说这次辩论赛，枝枝文章被选上了。
到时候，他也去看看。
周御史：……这还是亲爹吗？有徒弟就不要亲儿子？
跟来的周子荆，倒是个孝顺的。
“爹啊，这样的话，太戳人心窝，戳朝堂百官肺管子了，您这个当御史的，听到了，就有上奏折的义务。”
周御史：……
这小子是不是看不惯他这个亲爹，年纪轻轻就想当家做主了？
所以怂恿他得罪满朝廷的人，送他早点上路？
“爹，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周子荆被盯得发毛。
“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行，你说说怎么个好法。”周御史皮笑肉不笑道。
要是说不出来一二三，今儿他非得揍这小子一顿。
老爹他管不了，儿子他还能收拾不了？
“一来，您是御史，监察百官本就是您的职责。”
御史弹劾，可不需要证据，捕风捉影的东西，有时候能体现不少东西。
“二来，您多少年没升过官了？您不想走动走动？想升官，哪有不冒险的？”
“百姓间的话，有些人不爱听，但有些人，可是很想听一听的。”
这个“有些人”，周御史倒是能多少猜出来一点。
他明白儿子的意思了，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但……还是那句话，周家根基浅，得罪不起那么多人。
“爹，我知道您顾虑什么，但风险这东西，可以分摊的嘛。”
周子荆压低声音道。
周御史听懂了，诧异的看向自个儿子。
这小子，几年不见，长进这么多？心眼子转的挺快。
“看来，这几年你在书院，没有虚度光阴。”
他夸赞。
周子荆得意的扬起脑袋。
周老抬头：“我孙子自然是好的，某些人，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周御史噎住。
啥意思，老爹现在就看他不顺眼呗？
他气呼呼走了，当然，也是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