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3日周四
元旦过后,刚上班的第二天,冀北省石市新华区收到了一份让他们惊掉眼球、让整个系统、专案组石破天惊的民事诉状。
有名有姓超过10万个婴幼儿和其家庭组成的原告,民事赔偿的诉讼金额达到史无先例的250亿元人民币,起诉书的厚度超过大词典。
新华区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诉状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黑着眼袋的北大律师事务所的知名大状提交的起诉书,直接震惊到亚麻呆住了。
“王,王律师,这,这是真的?”
“我们整个律师事务所,联合了几个合作律所,超过一百个大律师,加上助理、实习生相关超过200人。
还委托了北大大四的学弟加上相关城市的同行,一共发动了超过千人的人力,这才汇总出所有因为食用三路奶粉而受到不同程度损伤的婴幼儿的具体情况。
这是超过10万份的受害证据,以及受害人监护人的诉讼委托。
我代表北大律师事务所,全权代表这十万个监护人向三鹿厂家、奶站、违法添加三聚氰胺的奶农以及具有监管责任的部门提起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赔偿。
基于三路工厂注册地、所在地在新华区,因此特向新华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王律师走了,他可以回家睡觉了。
新华区法院傻掉了,院长以及一众领导看到这需要好几个人搬运的起诉书,全都亚麻呆住了。
之所以这么厚、这么多,主要还是人太多了。
十万个受害人、监护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相关信息,就超过千万字了,难怪要几千人忙碌到眼圈还都黑掉。
估计自从他们接到了李泽沧的指令,到整个元旦假期期间,都没有休息好过。
“十万个受害人、250亿的民事赔偿。”
看完起诉书的核心之后,现场还是一片寂静。
“院长,这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害人害到孩子身上,丢人更是丢到姥姥家了,超过十万名受害者的集体诉讼、250亿元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也算是史无前例了吧。”
现场再次沉寂,烟雾缭绕。
“院长,我们这可是无妄之灾啊,你觉得这是北大律师事务所敢做的事情吗?”
“老胡你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专案组在节前已经出了第一稿的处理意见,好像已经通过锦瑟华年的林总,通报给李总了。
现在我们却收到了这个,这代表什么?”
“老胡你别卖关子,直接说。”
“这代表李总对于专案组的结论不满意呗,不过人家虽然是代表,又不能干预司法独立性,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李总的意思?”
“不然谁敢。”
“那我们怎么办?”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先把这事情层级汇报,最终肯定会汇报到专案组那边。”
“那我们这边?”
“先拖着呗,反正最后还要看大佬的想法,要是没人管,我们也就只能按照流程执行了。
毕竟人家这理赔虽然多了一点,也不算太夸张,一个受害的婴幼儿赔个十万八万的,原本也不过分。”
“问题是现在谁赔得起。”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了,你说李总看不到?”
这份诉讼书的概要部分,层级上报,最终到达专案组的时候,副部长都傻掉了。
为什么是概要?
实在是那太多的原告没有必要一起抬过去。
“部长,李总,李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嫌弃我们相互照顾,嫌弃检察院的建议量刑轻了呗。”
“可是,可这也是在法律范围内啊,毕竟都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的最严重后果。”
部长白了这位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问你,按照你说的法律范围内,直接给主要当事人判处死刑。
甚至监管、职能部门因为渎职罪造成严重后果,工商、质检等相关部门相关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
市一把手承担领导责任免职,二把手承担主要责任,撤职,符不符合法律。”
“可是,这……”
这位这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们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
“按照你刚才说的,让检察院重新建议量刑?”
“你觉得我们更改了,这份民事赔偿李总就会吞回去吗?现在不仅仅是惩处、量刑的问题了,这天量的赔偿怎么判决、赔偿款从哪来?
真要是按照国家赔偿,这上百亿的赔偿金额,那恐怕就不仅仅是石市领导能扛得住的了。”
这位一线的处长彻底晕菜。
而当这一消息通报到石市乃至冀北这边的时候,同样是一群人的震惊加呆滞。
之前费尽心思、花费无数代价、许诺巨大利益交换,从专案组乃至公安部那边得到的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处罚结果,此刻荡然无存。
因为这个史无前例的十万人集体诉讼、250亿天价索赔,让之前的处罚基础瞬间倾覆。
这一刻,这群人都恨上了那个此刻还在大洋彼岸的男人。
另一边,副部长、部长此刻正在周书记的办公室,张副部长亲自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给领导听。
“你们啊,这件事这么恶劣,又是这小子挑起来的,你们还想着这样轻拿轻放。”
“领导现在怎么办啊,就算是让检察院重新量刑,可是凭李总的行事风格,这民事诉讼、天价民事赔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这可是代表着十万受害者的集体诉讼啊,这全部爆出去、公之于众,厂里的、奶站甚至知道实情的奶农就不说了,恐怕冀北省的领导也难辞其咎啊。
还有就是,哪怕真的把他们给办了,这钱哪来,这么多的钱,总不能国家赔偿吧?”
周书记也沉思良久,最后缓缓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您的意思是,找李总沟通一下?”
“这小子别看行事风格很强硬,不过他也很聪明,绝对不会选择一条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线路。
他这样决定固然有对你们之前的决议不满,也有对这件事情的愤怒和对这群责任人严惩的决心。
至于这所谓的天量民事赔偿,我们搞不定不代表他搞不定。”
部长也不是普通人,思考之后说道:
“就好像现在的工厂,在我们看来出现了这种情况之后,肯定是一钱不值,但说不定在李总那儿,依旧价值不菲。
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工厂做文章,从里面找赔偿的钱。”
“经济这方面,我们就别费那个脑子了,这事情也不着急,他过年总要回来吧,到时候你们去拜访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妥善解决。
既然已经闹这么大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不然怎么对得起那近十万的婴幼儿、对得起他们的家长。”
周书记此刻也是大义凛然、一身正气。
“我明白了书记。”
部长立刻心领神会,这就代表着所有人都可以放弃。
这里的所有人甚至不包括奶站、工厂负责人,他们只是顺带着的小卡拉米。
毕竟如果这帮人被处以极刑、严惩,那么职能部门的罪也就很重。
现在职能部门,甚至领导责任都不管了,谁还在意他们的死活。
之前连石市的主要领导都没有牵连,现在是要看他们能不能保住公职,甚至说冀北主要领导能不能保住职务的事情了。
毕竟这事情全面曝光、上纲上线的话,如何处理都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