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身形模糊了一秒,再落地时已经到了摇财山庄大门前。
牛圣婴站在那儿,浑身狂冒火光,一双鼻孔都在往外喷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口快被烧穿的炉子。
一群小童提着水桶慌慌张张从庄子里跑进跑出,水洒了一路,也没人敢靠近他。
陈坤盯着他那副样子,故作惊讶:“圣婴兄,你这是怎么了?”
牛圣婴一听到他的声音,火气更大,鼻子里的烟直往外窜。
陈坤赶紧往后撤了两步,连忙摆手:“别别别,兄弟,冷静,冷静——夫人让我来找你,有事。”
火一下子熄了。
牛圣婴像被人拔了气门,周身的火光瞬间收住,整个像从猛烈燃烧的炉子变回了冰柜。
他转身就往外走,身后还在冒烟的庄子看都不看一眼。
陈坤耸耸肩,跟上去。
两人走到一处山崖边,牛圣婴停住脚,背对着他,声音不带情绪:“什么事?”
陈坤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兄弟,还生气呢?”
牛圣婴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说。本公子现在只是上火了,别让我火气更大。”
陈坤忍笑,清了清嗓子:“夫人说,让你把崔莺抓来。”
牛圣婴猛地转过身,瞪着陈坤:“韦求孚,米八妹儿疯了还是你脑子坏了?”
“崔莺是什么人?!她是你们说抓就能抓的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本公子往后在福国还怎么混?”
陈坤赶紧安抚:“别急别急,夫人说了,秘密着来——只要趁夜把昏迷的崔莺弄进你的山庄,就一晚,等天亮后再送回去。”
“相信兄弟你只要把此事做得神不知又鬼不觉,谁都不会发现。”
牛圣婴脸色缓了点,但还是满脸的不情愿:“米八妹儿到底要干什么?这事让我很难办呢。”
陈坤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得不像真的:“兄弟,夫人这是在给你机会。”
“等事儿办完了,夫人许诺,保你进一次天王圣地。”
牛圣婴一愣,盯着陈坤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米八妹儿有这权力?王家圣地,她说放人进去就放人进去?”
陈坤当然知道米八妹儿没这权力。
但他现在什么都敢说,反正又不是自己给牛圣婴兜底。
他一脸正色:“牛兄,夫人既然说了,做兄弟的还能骗你?”
“只等王家大比结束,夫人会让王栓子帮忙策应,到时候你可以跟着他的一个后辈一起进去天王圣地。”
“王栓子的后辈?”牛圣婴眉头一皱,“你说的可是王里磨?”
陈坤装出意外的样子:“兄弟认识他?”
牛圣婴点点头:“有过一小段交情。”
“那不就结了。”陈坤笑了,拍了拍牛圣婴的胸口,“这事好办了。至于崔莺那边,就交给兄弟了?”
牛圣婴没说话,盯着崖下的暮色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就这一回。”
“就这一回,下不为例!”陈坤应得干脆。
但他心里已经笑开了——下一回?哪还有下一回。
.....
夜色如期降临,却不平静。
一群黑影趁黑离开王权天王山,散入生财市的大街小巷。
生财市一条偏僻街道上,崔莺正对着一个阴差发火。
“废物!全是废物!本小姐带你们出来有什么用?”
那阴差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
“小姐,陈花生跑得太快,我们追着追着,人就没影了。”
“那还不是废物!”崔莺抬脚作势就要踹出。
可在这时,暗处忽然窜出两道纤细的身影,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那正在挨骂的阴差还没反应过来,痛呼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崔莺反应不慢,立刻后退,拉开一截距离。
她盯着面前两个黑衣人,从身形判断——是两个女人。
“你们是谁?”她冷声问道,手里暗暗捏碎一枚玉简。
远处,一道道阴差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朝这边快速奔来。
两个黑衣女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一左一右朝崔莺扑过去。
崔莺冷笑一声,掏出黄泉珠朝两人掷去。
珠子在空中旋转,散发出幽幽黄光。
其中一个黑衣人被那股黄泉气息逼得后退几步,另一个则脚下晃动,躲过珠子的攻击范围,继续朝崔莺逼近。
“找死!”崔莺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带着破风声甩出去。
冲过来的黑衣人右手忽然一翻,五指像长了眼睛,一把捞住了鞭梢。
崔莺心中吃惊——她这段时间专门苦练的鞭法,居然被人就这么轻易抓住了?
她猛地回拽,想抽回鞭子。
可那黑衣人却借着鞭子的力量直接贴了上来。
崔莺心里发慌,只盼着援兵快些赶到。
可就在这时——“啊——啊——啊!”惨叫声从四周接连响起。
崔莺猛地回头,瞳孔猛缩。
此次随她出来的阴差手下们,正被一个全身罩在红袍里的家伙无情收割。
阴差们死得极惨,魂魄都被打散了,连惨叫都只喊出一半。
“可恶!”崔莺扔掉鞭子,召回黄泉珠护住周身,一头朝那红袍人冲过去。
红袍人头都没回,等崔莺冲到跟前,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出。
崔莺瞪大双眼。
红袍人一脚竟然直接踢穿了黄泉珠的护罩!
她双手护住胸口,可凶猛的力道还是震得她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紧跟而至的黑衣人果断出手,趁着崔莺还在半空,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崔莺的后颈。
崔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稳稳接住崔莺。
红袍人继续收割剩余阴差的性命,另一个黑衣人也冲上去帮忙。
两分钟不到,连几个躲进巷子深处的阴差都被揪出来,一一被处死。
街道上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抱着崔莺的黑衣人走到红袍人面前,低声请示:“公子,这女人要如何处置?”
红袍内传出牛圣婴的声音,低沉而冷:“嫩曼,你把人带回山庄。”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黑衣人,“银春,你和我留这儿,把这儿尽快收拾干净。”
“是,公子。”蒋银春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凭什么每次脏活累活都是她干。
乔嫩曼倒好,抱个人就走。
乔嫩曼抱着崔莺正要离开,脚下忽然一滞,猛地后退两步。
牛圣婴和蒋银春察觉到异常,齐刷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叠云紫韵袍的人冠冕堂皇地站在那儿,长发飘飘,面容俊逸。
乔嫩曼第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好看。
可紧接着——她怎么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牛圣婴却先她一步喊出了口:“辰土申?!”
陈坤站在那儿,忽地鼓起掌,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在死寂的街道上十分明耳。
“好,很好。牛圣婴,没想到本主管今晚路过这里,居然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话刚说完,他的身影已消失原地。
下一瞬,陈坤出现在乔嫩曼身前,一爪探出。
乔嫩曼惊呼一声,只觉怀里一空——崔莺已经换了手。
陈坤抱着崔莺退回原地,看着牛圣婴,嘴角噙着笑。
“怎么?还想杀我灭口?”
“可惜呢,本主管不会给你们机会。”
他抱着崔莺转身飞走。
“找死!”牛圣婴身上火光爆闪,紧跟着飞出去。
他吼道:“辰土申!有种停下来跟本公子走上一招!”
陈坤压根不理会,跑得更快。
牛圣婴追得更快,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团明亮火光照亮夜空。
身后,乔嫩曼和蒋银春也跟了上去,只是蒋银春越落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