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着滨海大道一路慢行,没走片刻,一栋极尽奢华的巴洛克式建筑便赫然映入眼帘。门前豪车络绎不绝,顶级超跑、定制豪车轮番停靠,衣香鬓影的宾客有序入场,矜贵奢靡的氛围扑面而来。
季小波驻足赌场正门,抬眼打量着雕满浮雕、鎏金点缀的恢宏楼宇,兴致顿时涌了上来,出声问道:“这就是《007:皇家赌场》的取景地吧?听说它是全世界名气最大的赌场?”
要论大小,米国温星赌场世界最大,濠江的威尼斯人赌场是亚洲最大,但要论历史底蕴和国际知名度,绝对是蒙特卡洛。
“没错,正是这里,要进去逛逛吗,季先生?”雅克笑着作答。
“行,随便进去开开眼界。” 季小波随口应下,顺手揽住身旁莱昂诺尔的腰,一同朝入口走去。
可他刚踏上大理石台阶,脚步还没迈进正门,一名身姿挺拔、着装规整的白人门童立刻上前,客气却坚定地抬手拦下了他。
“对不起先生,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
“嗯?”
季小波愣了一下,低头上下打量自己一身穿搭。衬衫短裤休闲鞋,这不是挺规整的吗?
“是我,这两位是我带来的朋友,不用遵守这个规定。”身后的雅克王子忙走上前对着门童说道。他方才只顾着闲谈,忘了赌场这条百年严苛着装规矩,险些让季小波落了尴尬。
门童闻声抬眸,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神色一肃,立刻躬身低头,姿态恭敬至极:“王储殿下。”
蒙特卡洛赌场的着装条例早已延续百年,是刻在门店规则里的铁律,但凡事皆有例外。这套严苛规矩,从来只用来约束普通访客。这间赌场本就是摩纳哥王室的产业,如今王位继承人亲自到场陪同,自然没有拦阻的道理。
门童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侧身让出通道,原本阻拦的手臂彻底收回,态度恭谨有礼。
“可以通行了,抱歉造成冒犯。”
雅克微微颔首示意,没再多言。
“什么着装要求,难不成要打领带?”季小波倒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不悦,反而是有些好奇。
“额,那倒不用,只是必须要正装,就像那些人一样。”雅克指了指正走上门口台阶的两男两女。
两男身着休闲西装和长裤,女的则是一个包臀裙,一个高开叉长裙。这对比起季小波的短裤和莱昂诺尔的碎花裙看起来确实正式了不少。
几人走过他们们身边,那两名棕皮肤女人目光轻轻扫过季小波随性的穿搭,随即抬手捂着嘴,侧身凑在同伴耳边轻笑着低语两声,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玩味与轻慢。
季小波忍不住吐槽一声:“靠,合着给你们赌场送钱,还得被挑三拣四?”
雅克闻言轻笑两声,耐心解释:“呵呵,因为这里不单单是娱乐赌场,更是一个的私密交际场合,所以礼仪规矩会多一些。”
说完他抬手做出邀请手势:“请吧,两位。”
三人顺势穿过鎏金雕花的正门,一步踏入蒙特卡洛赌场内部,瞬间像是闯进了一座百年雕琢的奢华殿堂,与门外明媚随性的海滨街市截然不同,极致典雅且矜贵的氛围感瞬间包裹周身。
入目是通体洁白的大理石浮雕墙面,拼接大面积鎏金线条勾勒轮廓,穹顶高挑恢弘,复古水晶吊灯层层叠叠垂落,千万片水晶折射出细碎柔和的暖光,铺满整座大厅,将每一处雕花、纹路、摆件都衬得精致夺目。脚下是拼接纹路的顶级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清晰倒映出吊灯光影与往来宾客的身姿,一尘不染。
大厅格局开阔大气,摒弃了普通赌场的嘈杂拥挤,处处透着欧式古典的庄重优雅。四周立着复古罗马柱,柱身雕满繁复纹理,搭配墙面悬挂的古典油画与精致壁灯,每一处细节都沉淀着百年贵族底蕴。侧边错落摆放着真皮复古沙发与精致茶几,供宾客休憩闲谈,格调十足。
场内秩序井然,没有市井赌场的喧嚣聒噪,只有轻柔低缓的古典乐缓缓流淌,夹杂着筹码轻微的碰撞声、宾客低声交谈的语息,沉稳又高级。往来之人无一不是精心装扮,男士大多身着挺括西装,气度矜贵;女士身着各式礼裙,妆容精致,佩戴着亮眼的珠宝配饰,衣香鬓影,往来皆是顶级圈层的风雅姿态。
一张张精致的扑克赌桌、轮盘赌台整齐排布,桌面绒布质感高级,荷官身着统一正装,举止优雅得体,全程沉稳专业。
这里和季小波从前去过的拉斯维加斯赌场截然不同,没有人声鼎沸的嘈杂,没有一掷千金的疯狂搏杀,更没有满脸亢奋、急功近利的赌徒。每一位落座参与博弈的宾客都从容淡然、神色松弛,输赢似乎早已无关紧要,这场博弈更像是一场高端圈层的休闲社交与体面消遣。
他慢悠悠环顾四周,忍不住随意摇头感慨:“这就是蒙特卡洛赌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闯进了什么宴会厅呢。”
满眼考究的鎏金装潢、精致浮雕与雅致水晶灯光,搭配质感上乘的绒面地毯,场内宾客个个着装精致、仪态端庄,低声谈笑、温文尔雅。若是把桌上的赌具换成西餐餐具、香槟塔,这里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名流晚宴现场,半点没有普通人印象里赌场的烟火气与博弈感。
雅克闻言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接道,“赌博,宴会,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来这里的都是放松来了,很少有人真正的赌徒想来这里发家致富。”
这里出入的尽数是身家不菲的有钱人,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根本不会指望靠赌局翻身牟利。哪怕是场内那些动辄千万、上亿筹码的高端私密赌局,也从来不是贪婪者的博弈,只是一众超级富豪提前约好的休闲娱乐局,输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串无关痛痒的数字,纯粹图个乐子。
“要玩玩吗季先生?我让人给你拿些筹码。”
身为摩纳哥王储,王室家底雄厚,再加上这本来就是自家地界,雅克完全不心疼这点开销。区区几十万或上百万欧元的筹码,对他而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钱,能借此拉近和季小波的关系、结交人脉,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季小波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莱昂诺尔,轻声询问:“你想试试吗?”
他本人对赌博兴趣不大,世人都说赌博时分泌的多巴胺要比性爱时还要多,但对他来说却是寥寥无几。
莱昂诺尔眉眼柔和,轻轻摇了摇头,温顺回道:“听你的。”
他思索两秒,笑着开口:“唔……那就玩一万美元的,来都来了,随便体验一下。”
“oK。”雅克爽快点头,随即抬手招来一名正装侍者,俯身轻声吩咐了几句。
没过片刻,侍者端着精致的筹码托盘快步走来,整齐摆放着十枚圆形筹码,每一枚面值一千美元,刚好凑齐一万额度,恭敬递到几人面前。
“雅克王子不一起玩玩?”
雅克无奈一笑,淡淡提醒:“我可是本国人。”
他一拍脑门,恍然醒悟:“哦,对对,我差点忘了这规矩。”
一万美元的筹码自然是进不了内部私密性极强的高端私人VIp沙龙的,不过季小波本来就没打算大赌一场,纯粹是入乡随俗、过来体验氛围,对此半点也不在意。他握着薄薄一叠筹码,带着莱昂诺尔在宽敞奢华的大厅里缓步闲逛。
纵使蒙特卡洛赌场格调再高端、装潢再奢华、圈层再顶级,核心玩法终究万变不离其宗。
入目皆是熟悉的赌种:灯光绚丽的老虎机、转动不休的复古轮盘、台面整洁的百家乐、考验策略的21点,还有简单直接的骰子赌台。
逛了一圈,他最终选定了一张人流量适中的21点赌桌,带着莱昂诺尔在桌边空位从容坐下。
所谓21点,是全球流传最广、规则最简单的纸牌博弈游戏。玩家以手中手牌点数为核心目标,只需凑出无限接近、但不超过21点的牌型即可获胜,牌面点数大于庄家即为赢,反之则输,爆牌则直接判负。玩法没有复杂套路,大半靠运气,小半凭取舍判断,也是最适合新手随意体验的赌局。
桌边另外几名宾客皆是神态松弛的老牌玩家,没有急于押注,只是慢条斯理地斟酌分寸。正装荷官面容沉稳,手持标准扑克,动作利落且优雅,洗牌、切牌一气呵成,全程安静专业,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21点一般是2到6人玩,但其他的这几人不管牌怎么样,和季小波都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要比庄家点数大就可以了。
开局前夕,周围氛围依旧从容闲适,没有寻常赌场的紧绷焦灼。
季小波随手抽出一枚千元筹码,轻轻推至押注区。
一千美元的底注,在这张大厅赌桌上属于较普通的额度,不算高也不算低,周边玩家甚至未曾侧目,依旧各自静待发牌。
荷官确认所有玩家押注完毕,随即依次派发底牌。
季小波抬手掀开两张底牌,一眼扫过,牌面点数合计十七点,是个不上不下、颇为尴尬的点数。
旁边几名老玩家纷纷停牌,不再要牌,显然觉得自己足够稳妥,不愿冒险爆牌。
荷官随后亮出自己的明牌,是一张七点,底牌暗扣在桌面,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按照常规玩法,庄家七点起步,底牌大概率不小,十七点看似安全,实则极易被庄家反超,稳妥选择便是停牌守点。
周遭有人低声议论,皆是默认停牌的最优解。
“你觉得还继续要吗?”他低声问向莱昂诺尔。
“17点,4点以上就要爆了,还是算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发牌的荷官扣下了手里的扑克牌,“停牌。”
见季小波确定停牌,其余玩家也都早已锁牌停手,荷官便依照规则开始揭开自己的底牌,进行最终结算。
她先是掀开扣着的底牌,是一张六点。七点加六点,合计十三点,点数远远不够,必须继续补牌。
桌边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桌面,原本松弛的氛围多了几分微妙的悬念。十三点的庄家容错率极高,谁也说不准接下来的牌会开出什么点数。
荷官指尖轻滑,缓缓补出第三张牌,是一张七点。
七点、六点、七点,三点相加,刚好二十点!
桌面上瞬间安静一瞬。
季小波的十七点,对上庄家完美的二十点,高下立判。
“庄家总计二十点,玩家十七点,庄家胜。”
荷官声音平稳无波,客观宣判了本局结果,随即抬手将季小波押注的一枚千元筹码平稳收走,动作规整专业,不带丝毫情绪。
一旁观战的几名老玩家见状,纷纷暗自摇头感慨,十七点停牌已经是最稳的打法,奈何庄家运气太好,属于实打实的惜败。
“你看,你胆子小了吧。”季小波对着莱昂诺尔笑了笑,并没在意第一把的失败。
莱昂诺尔微微瘪了瘪嘴,抬眼认真反驳:“17点已经很大了呀,再要牌很容易直接爆牌的,换谁都会停。”
在她的认知里,稳妥避险永远没错,刚刚的选择根本不算失误。
季小波低笑一声,“要是一对一单挑,17点确实足够稳、胜率很高。但这桌是一对四,庄家要同时对抗四个人,17点根本压不住全场。”
很简单的道理,只有两个人的话,只是一对一的比大小,17点的胜率确实不低。但这是一对4,庄家肯定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牌比所有的都大,所以17点肯定不是上限。而且,这狗庄运气确实有点好,开局就拿到的13点,再要牌的时候不用担心爆牌。
他抬手又推出一枚千元筹码,稳稳落在押注区内,语气随意:“下一把,再来。”
桌边其余玩家也陆续落注,新一轮赌局正式开启。
荷官洗牌切牌,动作优雅流畅,干净利落地为每位玩家派发底牌。
季小波抬手掀开两张牌,目光一扫。
一张十、一张八,直接锁定十八点。
又是一副尴尬牌,看起来胜率够大,但完全没有要牌机会。
与此同时,荷官亮出的明牌是一张五,底牌暗扣桌面。
庄家五点起手,属于极低起点,容错率极高,大概率会疯狂补牌搏高点,爆牌的风险也随之大大增加。
周围玩家见状,大多选择稳妥停牌,打算守株待兔,赌庄家爆牌翻车。
莱昂诺尔盯着桌面牌型,轻轻拉了拉季小波的衣袖:“十八点可以啦,稳妥停牌。”
季小波闻言笑了笑,顺势应声:“你说的啊。”
说罢,他抬手示意荷官停牌。
这个选择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最标准的最优解。十八点的牌面本就优势不小,再加上庄家底牌劣势极大,爆牌概率居高不下,但凡头脑清醒的玩家,都绝不会在这个牌面冒险要牌,稳稳停牌坐等收益才是唯一的选择。
所有玩家全部停牌完毕,荷官按照正规流程,率先掀开了自己倒扣的底牌。
暗牌是一张六点。明牌五点搭配底牌六点,合计十一点,点数不足,按照规则必须继续补牌。
十一点的点数容错空间极大,几乎不可能爆牌,桌面众人瞬间了然,庄家大概率要起势了。
荷官指尖轻拈,缓缓补出第三张牌,一张八点稳稳落桌。
五点、六点、八点,三者相加刚好十九点,点数稳固,没有爆牌。
桌面氛围瞬间一静,在场的老牌玩家尽数面露错愕。谁都没料到,庄家五点的天胡烂起手,硬是靠着两张补牌完美逆袭,凑出十九点的高分牌型。
“庄家总计十九点,玩家十八点,庄家胜。”
荷官清冷的声音响起,再度宣判对局结果,抬手干净利落地收走季小波的第二枚千元筹码。
季小波转头和莱昂诺尔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奈失笑,心里不约而同吐槽这离谱的庄家运气。两把最优打法,结果两把被精准卡点数惜败,属实有些离谱。
一旁桌位的中年玩家却是运气极佳,本局稳稳开出二十点,顺利赢下对局,桌面筹码翻倍。只是21点牌局本就是各凭手牌、独立结算,对方的胜利丝毫影响不了他的结果,输掉的筹码依旧实打实被扣走。
连输两把,季小波脸上却没有半分焦躁郁闷,指尖捻起一枚崭新的千元筹码,轻轻推至押注区,语气淡然笃定:“第三把。”
荷官面不改色,继续洗牌发牌,流畅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两张底牌平稳推到季小波面前,他抬手掀开,看清牌面的瞬间,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一把的开局运气终于不再离谱卡点,只是牌面点数着实小了不少。一张二、一张九,两手牌加起来,堪堪只有十一点。
相较于前两把十七点、十八点的稳健开局,十一点的点数属实劣势拉满,容错率极低,几乎不可能直接停牌取胜。
与此同时,荷官亮出了本场的明牌——一张七。
中高起手,不算凶险,但也绝对不算好对付,桌面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悬念。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呼,终于可以主动要牌了。”
连着两把只能被动停牌死守最优解,全程被庄家运气碾压,再没主动操作的机会,他属实要有点郁闷了。眼下11点的烂牌,反倒给了他主动博弈的空间。
他抬眼看向荷官,干脆开口:“要牌。”
荷官指尖一翻,一张小三稳稳落桌。
十点、二点、三点,合计十四点。
点数依旧偏低,完全没有停牌的余地,季小波毫不犹豫:“继续要。”
第二张牌随即派发而出,乌黑的牌面落下,赫然是一张J。
十点、二点、三点、十点,点数直接突破二十一,彻底爆牌。
“爆了……”莱昂诺尔一脸可惜的看着他。
“确实可惜啊季先生,不过这也正常,很多人开局都是这样。”站在两人身后观战的雅克也惋惜的安慰着。
季小波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彻底没了在这张桌博弈的兴致,起身轻叹:“……走走走,这张桌子克我。”
桌子克不克他他不知道,但再这样下去他感觉有可能要连输十局,那可就太丢人了。
离开21点赌桌后,季小波带着莱昂诺尔辗转赌场大厅各处,挨个尝试起其余玩法。简单刺激的百家乐、纯粹拼运气的骰子桌,他都挨个落座试了手感。
可诡异的手气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全程输多赢少。偶尔侥幸赢上一小局,转头就连本带利吐回去,运气差得离谱。
最开始雅克赠予的一万美元筹码,原本看着厚实饱满,经过几番折腾,此刻已经零零散散,堪堪快要见底。
季小波看着手里仅剩的寥寥几枚筹码,无奈摆手笑道:“不行不行,我今天运气不行,这种纯靠运气的简直是玩不了。”
“发牌运气这东西确实是说不准,那要不玩点别的?那边是德州扑克的赌桌。”雅克提议道。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还太早。
“那就麻烦雅克王子再帮我拿一万美元筹码了。”
“小事。”
前后加起来也才两万美元的筹码,他早已做好百万美元结交人脉的准备,这点开销对摩纳哥王室而言,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