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手里捏着一支兽骨笔,时不时地挠挠头,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这‘气为上膈’还好说,吃了东西立马吐出来,道理我还能琢磨明白,可这‘虫为下膈’,吃下去的东西要过一阵子才吐,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缘故啊?”
最近黄帝一头扎进了人体病症的研究里,尤其对和“膈”相关的毛病来了兴致。“气为上膈”的情况,他翻遍了典籍,又结合自己的观察,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可偏偏这个“虫为下膈”,就像个调皮的小谜团,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怎么也解不开。
越想越糊涂,黄帝索性把兽骨笔往竹简上一扔,一拍大腿:“不行,这事必须得找岐伯问问,他老人家肯定知道其中的门道!”
说着,他立刻吩咐身边的侍从:“快,快去请岐伯先生过来,我有要紧的问题要请教他!”
侍从不敢耽搁,一溜烟地跑出了宫殿。没过多久,就见岐伯迈着稳健的步伐,背着手,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他须发花白,眼神却格外清亮,一看就是个学识渊博的老智者。
黄帝一见岐伯,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庄稼,又像迷路的孩子见到了爹娘,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语气里满是急切:“岐伯啊,你可算来了!我正被这个‘虫为下膈’的事儿折腾得脑仁儿疼,你快救救我!”
岐伯见黄帝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黄帝拱手行了个礼:“黄帝陛下别急,有什么问题慢慢说,老臣听着呢。”
黄帝拉着岐伯的手,把他请到座位上坐下,又亲自给岐伯倒了一杯热茶,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岐伯,你看啊,这‘气为上膈’,食物吃进去立马就吐出来,这个我还能理解。可这‘虫为下膈’,吃下去的东西要过一会儿才吐,这到底是咋回事?虫子咋还能跟膈扯上关系呢?我想了一早上,脑袋都想破了,还是摸不着头脑。”
说着,黄帝还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岐伯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笑着摆了摆手:“黄帝陛下,你先别急,这‘虫为下膈’的毛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咱们得从根儿上说起,这一切啊,都得从人的生活习惯谈起。”
“生活习惯?”黄帝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地追问,“这和生活习惯有啥关系?难道不是身体里的脏器出了问题吗?”
“哈哈,黄帝陛下,你听我慢慢说。”岐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想啊,咱们人活在世上,要是情绪总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高兴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恨不得上天摘星星;一会儿又气得吹胡子瞪眼,暴跳如雷,连桌子都想掀了,这就叫‘喜怒不适’。情绪这么大起大落,身体能受得了吗?”
“这还不算完,要是再加上吃饭没个节制,饿了就狼吞虎咽,撑得肚子圆滚滚,饱了还嘴馋,继续往嘴里塞;冷热食物也胡乱吃,刚吃完滚烫的火锅,转身就灌一大碗冰浆,大冬天的穿得薄如蝉翼,大夏天的又裹得严严实实,穿衣保暖也不按季节来,这就是‘寒温不时’。你想想,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能不出问题吗?”
黄帝听得连连点头,一边挠着头,一边追问:“岐伯,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这和虫子、和下膈到底有啥关系啊?你可别再卖关子了,我都快急死了!”
看着黄帝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岐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黄帝陛下,你别急,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当一个人总是喜怒不适、寒温不时,身体里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就像一个好好的家,被人搞得鸡飞狗跳,一场混乱的闹剧也就开场了。”
“首先,身体里的‘寒汁’会顺着肠胃流到肠子里。这肠子啊,本来就是咱们身体里虫子的‘安乐窝’,平时虫子在里面吃吃喝喝,过得舒舒服服的。可这下倒好,寒汁流进来,肠子一下子就变冷了,就像把虫子的家给冻上了,这些小虫子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啊?”
“它们被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慌慌张张地聚在一起,挤成一团,就像一群怕冷的小调皮,扎堆儿取暖呢。关键是,这些虫子都聚在了肠道下面的部位,这就麻烦了!它们聚在那儿,就像一群不讲理的小屁孩,堵在人家家门口,不让人进出,时间一长,肠胃就被这些虫子堵得肿胀起来,鼓囊囊的,就像吹了气的猪尿泡。”
黄帝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插嘴:“哦!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呢?肠胃肿了,又会怎么样?”
“接下来啊,情况就更糟了。”岐伯继续说道,“咱们身体里有个‘保安部队’,那就是卫气,它们平时在身体里巡逻,守护着我们的健康,不让邪气有机可乘。可现在,肠胃肿了,经络也被堵住了,卫气这个‘保安部队’就没办法正常巡逻了,道路被堵,兵都派不出去,那邪气还不趁机溜进来?”
“这些邪气就像一群趁火打劫的土匪,一看卫气顾不上了,立马钻空子溜进身体里,占山为王,在肠道里胡作非为。这时候,人一吃东西,食物的香味飘进肠道,那些聚在一起的虫子就像饿坏了的馋猫,闻到香味就往上跑,争先恐后地去抢吃的。”
“虫子这一往上跑,肠道下面的部位就变得空空荡荡的,那些邪气一看,哎呦,这里有空子可钻,就更加嚣张了,立马在肠道下面积聚起来,赖着不走了。这些邪气就像一堆没人清理的垃圾,越堆越多,时间一长,就慢慢形成了痈肿。这痈肿一形成,肠道下面就像被一根粗绳子紧紧勒住了一样,变得越来越狭窄,连食物都很难通过了。”
岐伯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啊,这痈肿长的位置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要是这痈肿长在肠道里面,那疼痛就像在身体深处扎了根,又深又疼,摸都摸不到;要是痈肿长在肠道外面,那疼痛就像浮在表面,用手一摸,还能感觉到痈肿表面的皮肤热乎乎的。黄帝陛下,你这下明白为啥食物吃下去过一会儿才吐出来了吧?”
黄帝听完,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激动地说道:“哎呀!岐伯,听你这么一说,我可算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虫子聚在一起堵了肠道,又引来了邪气,形成了痈肿,把肠道给挤窄了,食物下不去,攒了一阵子,最后只能吐出来!可不是嘛,这就跟家里的水管被堵了一样,水排不出去,最后只能溢出来!”
看到黄帝弄明白了,岐伯也欣慰地笑了:“没错,黄帝陛下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兴致勃勃,紧接着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那岐伯,既然弄清楚了病因,这病该怎么用针刺治疗呢?针刺的时候又要注意些什么呢?”
岐伯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黄帝陛下,针刺治疗这‘虫为下膈’的毛病,可得格外小心谨慎,半点都马虎不得,就像咱们捏着鸡蛋走路,稍不注意就会摔碎。”
“首先,在针刺之前,要轻轻地按一按痈肿的地方,就像温柔地摸摸一个哭闹的孩子,看看气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是浮在表面,还是沉在里面。这就好比你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得先问问路,看看方向怎么走,不然瞎转悠,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然后,就要开始针刺了。先在痈肿旁边浅浅地刺一下,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轻轻一碰就收回来,看看身体的反应。要是没什么问题,再稍微往里面进一点针,慢慢加深深度。进针的时候一定要循序渐进,就像爬山一样,一步一步往上走,慢慢登顶,可不能一下子就扎得太深,那样不仅治不好病,还可能伤到身体里的脏器,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有啊,进针的次数也有讲究,一般来说,别超过三次。而且在针刺的过程中,还要时刻观察气的沉浮情况,根据气的位置来决定针刺的深度,气在哪里,针就扎到哪里,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针刺完了以后,还不算完,接下来还要做熨烫。这就好比给身体做个热乎乎的热敷,用温热的东西敷在痈肿的地方,让热气一点点渗透到身体里面去。而且这个熨烫还得坚持,每天都要做,让热气源源不断地进入身体,那些邪气就会被热气一点点驱散,变得越来越衰弱,而那些大的痈肿,也会在热气的作用下慢慢溃烂,最后排出去。”
“与此同时,还要配合一些饮食禁忌,管住嘴,不吃那些会加重病情的东西,这样才能把身体里面的邪气彻底清除掉。患者自己呢,也要保持心情平静,别整天胡思乱想,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害怕那个,这样才能让气在身体里顺畅运行。最后,再用一些咸苦味的药物辅助治疗,帮助消化食物,这样食物就能顺利地通过肠道,不再出现吃下去又吐出来的情况了。”
黄帝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地还在竹简上记上几笔,生怕漏掉了重要的内容。等岐伯说完,他又好奇地问道:“岐伯,我还有个问题,为啥要观察气的沉浮来决定针刺的深度呢?这气的沉浮又是咋回事啊?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岐伯见状,耐心地解释道:“黄帝陛下,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这气的沉浮,就像河里的水流一样,有时候水在水面上流得又快又急,有时候水却在河底流得慢悠悠的。气在我们身体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它会根据身体的状况,一会儿浮在表面,一会儿沉到深处,沉浮不同,说明身体的状况也不一样。”
“如果气浮在表面,就像河水在浅滩上流动,一眼就能看到底,那针刺的时候就可以浅一些,只要触碰到气就可以了;要是气沉下去了,就像河水在深潭里流动,深不见底,那针刺的时候就得深一点,才能准确地碰到气。”
“通过观察气的沉浮,我们就能让针刺更准确地达到需要治疗的地方,就像弓箭手射箭一样,瞄准了靶子再射,一射一个准,这样才能更好地调节身体的气机,赶走邪气,治疗疾病。要是不看气的沉浮,盲目地针刺,要么扎得太浅,碰不到气,白忙活一场;要么扎得太深,伤到了身体,那就坏了。”
黄帝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这观察气的沉浮,就像是给针刺找导航啊,有了导航,就不会走弯路了!”
“哈哈,黄帝陛下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岐伯笑着说道,“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又接着问道:“那岐伯,你刚才说的饮食禁忌都有啥呀?为啥这些禁忌能帮助清除邪气呢?我听说很多病都是吃出来的,这话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点都不假!”岐伯点点头,说道,“病从口入,很多毛病都是因为管不住嘴才惹来的,这‘虫为下膈’也不例外。所以饮食禁忌可是治疗这病的关键,一点都不能马虎。”
“具体来说,像辛辣、油腻、生冷的食物,都得少吃,最好是不吃。先说这辛辣的食物,比如辣椒、花椒、生姜这些,它们就像一把把小火苗,吃进肚子里,会让身体里的热邪更旺,就像给已经燃烧的大火又添了一把干柴,火会烧得更旺,邪气也会变得更嚣张。”
“再说说油腻的食物,比如肥肉、油炸的糕饼、油煎的肉食这些,它们就像一团黏糊糊的泥巴,吃进肚子里,会阻碍身体里气的运行,让经络变得堵塞,邪气就更容易在身体里积聚起来,这就像路上堵了一堆烂泥巴,车子根本走不动,气也一样,堵在身体里,出不来也进不去。”
“还有生冷的食物,比如冰浆、生鱼片、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瓜果这些,它们就像一块块冰块,吃进肚子里,会让身体里的寒邪加重,本来肠道里就因为寒汁变得冷冰冰的,虫子都被冻得聚在一起了,再吃生冷的东西,就相当于往火坑里浇冷水,让本来就怕冷的虫子更难受,它们就会闹得更厉害,肠胃的肿胀也会更严重。”
“所以啊,遵守这些饮食禁忌,就像给身体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把那些容易滋生邪气的‘坏土壤’给清理干净。邪气没了生长的环境,就像断了根的野草,自然就会慢慢消散,身体也就更容易恢复健康了。相反,如果管不住嘴,一边治疗一边吃这些有害的食物,那就像一边往水缸里加水,一边又把水缸凿个洞,永远也别想把水缸装满,病也永远别想好。”
黄帝听得连连称是,又问道:“岐伯,那在治疗过程中,患者保持心情平静,为啥对气的运行这么重要呢?难道心情还能影响身体里的气吗?”
“那当然了!”岐伯笑着说,“黄帝陛下,你想啊,气在身体里运行,就像一群人排着队走路,整整齐齐,秩序井然。要是大家心情好,开开心心的,步伐一致,那队伍就走得又快又顺畅;可要是有人心情不好,一会儿发脾气,推推搡搡,一会儿又闹情绪,蹲在地上不走,就像队伍里有人故意捣乱,那这队伍还能走得好吗?肯定是乱作一团,寸步难行。”
“同样的道理,患者心情平静,心里没有烦心事,身体里的气就能顺畅地运行,经络也通畅通畅,邪气也就不容易聚集在身体里。可要是患者整天心烦气躁,愁眉苦脸,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郁闷,那气就会乱了套,要么往上冲,堵在胸口,要么往下沉,积在肚子里,经络也会跟着堵塞,邪气就会趁机兴风作浪,在身体里胡作非为,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更难恢复了。”
“所以啊,保持心情平静,就像是给身体里的气找了个好向导,让它能安安稳稳地走自己的路,不跑偏,不拥堵。这也是治疗‘虫为下膈’的重要一环,比吃药打针还重要呢。”
黄帝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如此!看来想要身体好,不仅要管住嘴,还要管住自己的脾气,保持好心情啊!”
“没错,黄帝陛下说得太对了。”岐伯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黄帝似乎还有问不完的问题,紧接着又开口:“岐伯,那你刚才说的咸苦味的药物,为啥能帮助消化食物,让食物顺利下去呢?这味道和治病之间,还有啥讲究吗?”
岐伯耐心地解释道:“黄帝陛下,咱们中医治病,讲究的是‘五味入五脏’,不同的味道,对身体的作用也不一样。这咸苦味的药物,就像是身体里的得力小助手,各有各的本事,搭配在一起,就能发挥出大大的作用。”
“先说咸味的药物,比如海藻、昆布这些,它们有一个重要的本事,那就是‘软坚散结’。啥意思呢?就是说它们能把身体里坚硬的结块慢慢软化,就像把一块坚硬的冰,放在温水里慢慢融化,也像把一团紧紧缠在一起的线,慢慢解开。对于‘虫为下膈’来说,肠道里的痈肿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堵住了肠道,咸味的药物就能把这坚硬的痈肿慢慢软化,让它一点点消散,肠道也就慢慢恢复通畅了。”
“再说说苦味的药物,比如黄连、黄芩这些,它们的本事是‘降泄’。简单来说,就是能帮助身体把多余的气和食物往下疏导,就像给肠道装了一个滑滑梯,还像铺了一条传送带,能把食物顺顺利利地往下送,不让它堵在肠道里。同时,苦味的药物还能清除身体里的热邪,让那些嚣张的邪气慢慢消散,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两种味道的药物搭配在一起,咸味的负责软化痈肿、疏通肠道,苦味的负责降泄食物、清除热邪,它们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就能帮助身体消化食物,让食物顺利地通过肠道,不再出现吃下去又吐出来的情况,这‘虫为下膈’的毛病,自然也就慢慢好了。”
黄帝听完岐伯的一番讲解,彻底茅塞顿开,心里的那个小谜团终于被解开了。他站起身,对着岐伯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感激地说道:“岐伯,太感谢你了!你这一番讲解,真是让我茅塞顿开,不仅弄明白了‘虫为下膈’的病因和治法,还学到了很多养生的道理。原来治病不仅要靠药物和针刺,还要注意生活习惯,保持好心情,管住嘴,这真是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