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有些触目惊心。
工事正面几乎被完全炸开了一个大缺口，厚达十厘米的土层完全碎裂、剥离，露出了里面已经被炸得粉碎、呈现出焦黑和墨绿色的植物藤蔓本体，整个工事的前半部分结构已经严重损坏。
但是工事的侧面和后半部分虽然也有裂纹和损伤，却依然保持着大致的形状，没有发生整体性坍塌。
换句话说，如果这是一个真正的、有士兵驻守的火力点，在承受了如此猛烈的、逐步升级的火力打击后，里面的士兵或许早已伤亡，但工事本身至少为士兵提供了相当长时间的保护，并且在其完全崩溃前，士兵有足够的时间通过预设的交通壕撤退。
“这……这已经很好了！”维恩看着记录员记下的损伤数据“如果是这种强度的攻击，驻守在这里的人早就该撤了，这东西的防护性，比我们用预制件临时垒的强太多了！”
伊里奇转向那几名研究员，急切地问道“这东西能大规模应用吗？我是说像种庄稼一样，快速‘种’出一片防线？”
几名研究员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为难的神色，那名女研究员小声说“首长……理论上它的藤蔓生长是可以引导的，但是……”
男研究员接过话头，语气十分谨慎“但是我们还没有完全研究透它的全部特性，它的长期稳定性如何？会不会有尚未发现的副作用？生长周期和可控性到底怎样？这些都是未知数。”
“所以我们强烈建议，再进行至少三轮不同环境、不同攻击模式下的完整测试，积累足够数据后再考虑实战应用。”
“等不了！”维恩直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防线每天都在变化，我们没时间再等几轮测试了。”
伊里奇也点头，看着研究员们“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你们的研究需要严谨，但战场更需要实效，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指着地图上第一道防线前方，那片随时可以被抛弃，但地形相对熟悉的区域说“我们不把它用在核心的第二、第三道防线，我们把它用在最外围第一道防线的前沿支撑点以及之后向外扩张的防线上。”
“就算这东西以后出什么问题，比如自己垮了，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患爆发了，驻守在那里的战士也可以利用早已挖好的交通壕迅速撤回，不会影响到通道和核心阵地的安全，你们说呢？”
维恩立刻附和“对，先解决燃眉之急！后续测试你们可以继续做，甚至可以就在那些已经投入使用的工事附近做，收集实战数据不是更好？”
几名研究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一名年轻的研究员试图开口“首长，这不符合研究规范和安全条例，万一……”
“没有万一！”伊里奇打断他“现在就是最大的‘万一’！先活下来再谈规范和条例！就这样定了，我们会立刻组织人手配合你们尝试引导种植这种‘织布瓜’，尽快在外围构建新的前沿阵地，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看着两位首长心意已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意味着新一轮战斗可能即将开始的诡异嘶鸣，几名研究员最终无奈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战场逻辑和实验室逻辑有时候无法兼容。
里空间战场的另一边，指向西北方英灵城市方向的防线边缘。
詹姆斯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勉强活动，他和卡尔、牧首科曼奇以及大圣女科芙斯特正围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旁。
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很大的、但线条颇为粗糙的地形示意图，几名穿着蓝灰色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技术人员正指着图纸上的线条和标注讲解着。
不远处，另一群同样装束的技术人员正拿着各种测量仪器，对着防线外的空旷平原进行实地测绘和校正。
“这张图主要是根据飞轮侦察小组多次空中观察绘制的。”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工装技术员说道，手指从代表己方通道的标记划向远方那个代表英灵城池的简易符号“从我们这里到那边地形整体相对平坦，但细节上……问题不少。”
他指着图上用虚线标出的、蜿蜒延伸的预设路线说“各位首长请看，根据大力神系列轨道列车目前的技术标准和建设要求，轨道铺设需要的地形条件比以前有所放宽，但核心要求没变，路线必须尽量平直，坡度必须控制在极限值以内，路基也必须坚实稳固。”
他语气带着为难地说道“而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空间……只能说‘相对平整’，地面上分布着大量或大或小的风化巨石、深浅不一的沟壑以及一些不明原因形成的起伏。”
“这意味着什么？你直说吧。”詹姆斯仔细看着这粗糙的地图说道。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要在这里铺设一条能让重型装甲列车安全、高速运行的轨道，前期需要进行的土方作业、障碍清除和路基平整工作量……会非常巨大。”那技术员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所需要的工作量。
詹姆斯和卡尔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图纸上那些标注出的障碍物符号，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惊叹，惊叹于霍尔普高层或者说欧瑞克子爵的胆魄。
根据技术人员随后更详细的说明，他们了解到计划的惊人之处。
子爵和霍尔普参谋部的计划核心是让特制的装甲列车，直接通过轨道穿行于表空间和里空间。
但这里有个关键的技术细节：轨道本身并不是从表空间一直铺进里空间，而是表空间的轨道铺到通道口，里空间的轨道则从通道口开始向外铺设。
列车依靠简易符文阵列技术所使用的魔法提供的特殊吸附力，实际上列车并不是机械地卡在轨道上运行，而是被魔法‘粘’在轨道上方运行。
“所以这个计划理论上的可行性基础在于……”另一名年轻些的技术员补充道“列车在通过两个空间之间的‘缝隙’时，虽然下方的轨道是不连续的，但只要这个缝隙距离不超过吸附的最大有效作用距离，并且列车进入缝隙时的姿态、速度、方向都符合严格参数，它就能在‘悬空’状态下短暂保持稳定，然后‘落’到另一边的轨道上继续行驶。”
卡尔一想到这个过程就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禁问道“这在表空间测试过吗？”
“测试过。”负责人点头“模拟环境下的极限测试表明，在轨道断口距离不超过四米、断口两端严格对齐呈直线的条件下，列车是可以安全通过的，但那是理想环境，我们面临的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