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
自从了解到这个世界隐秘的真相，如关于里空间、关于诡怪、关于人类面临的真正威胁以来，一种深层的无力感和恐惧便一直笼罩在许多人心中。
如今，安民军击退恐怖巨蟒的消息给了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信念寄托：那些守护者是有力的，人类的武器和勇气是可以对抗那些古老恐怖的。
但在各国高层，包括远在霍尔普的欧瑞克都没有被单纯的胜利冲昏头脑，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详细战报背后隐藏的寒意。
那条巨蟒比当初在库伦城出现时强大了不止一个层级，或许其他国家的君主或者高层还无法准确量化这种差距，但作为当初组织力量击退并最终设计歼灭巨蟒的安民军的领导者，欧瑞克能从两次战斗的报告对比中看出更多端倪。
当初，安民军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凭借当时并不比这次里空间中投入的列车炮群更强的火力，他们便能成功将巨蟒击退，之后又在帝都附近设伏，付出一定代价后将其彻底歼灭。
那时的战斗虽然惊险，但并没有超出可应对的范畴，然而这一次，集结了霍尔普最新技术结晶的武装列车，在火力全开再加上炮队全力支援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勉强将目标击退，自身却近乎全毁。
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那巨蟒身边还有成规模的诡怪潮流一同进攻呢？没有人敢给出乐观的答案，欧瑞克放下战报，揉了揉眉心，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想要在未来的战争中确保胜利，现有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正伏在书桌上，笔尖快速划过纸面，起草一份关于表里两个空间后续各项建设的推进计划，包括轨道延伸、物资储备、新式武器的研发方向以及预备役兵员的训练方案。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来人走进书房后却并没有立刻开口，欧瑞克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旅行装束、风尘仆仆的塞尔薇。
“你怎么回来了？”欧瑞克放下笔，从书桌后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难道是洛林堡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别急着说话，你先坐下歇一歇吧，这一路赶回来你肯定累坏了吧？”
欧瑞克说着便绕过书桌，亲自将塞尔薇引到对面的沙发椅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塞尔薇下意识地想开口说‘少爷，这不是您该做的事’，但看到欧瑞克那不容拒绝的神情，以及感受着一路奔波后终于坐下来的疲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感到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整个人仿佛才真正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
欧瑞克坐回旁边的沙发椅上，等塞尔薇又喝了两口茶，这才开口问道“说说吧，是不是事情有什么进展了？”
塞尔薇轻轻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洛林堡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欧瑞克听。
“科格特那边能提供的信息已经基本全部记录在案，他和那边的人无法再给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塞尔薇说道“后续的调查工作主要由我带领的闻风庭负责，梅尔斯侯爵那边带来的公安庭的人协助，双方配合还算默契。”
“虽然最终没能抓到更多的人，我们猜测那对男女以及可能的核心人员，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撤离了，但我们通过审讯那个被抓的青年以及后续排查农社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还是获得了不少新的线索。”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简单来说，线索汇聚之后指向了一个结论，杰芙妮殿下在她的追随者口中，已经成了‘圣人’。”
欧瑞克眉毛一挑“圣人？”
“是的，听起来像是某些偏远地区常见的把戏。”塞尔薇继续说道“在过去这些年里，帝国境内，甚至是霍尔普辐射范围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比如那些黑暗教派组织，就总是宣称他们信奉的某人或某物是神只的化身、救世主之类，我们在洛林堡调查到的情况初步听来也与此类似，在帝都南部偏远的农庄和村镇附近出现了一个……目前还不能完全定义为教派的组织，更像是一个围绕杰芙妮殿下个人形成的秘密团体。”
“他们坚称杰芙妮殿下是众望所归的正统继承人，是旧神留在人间的代言者，是唯一能拯救这个沉沦世界的人。”塞尔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背诵一份内容乏味的报告“这种话我想您也听过无数次了，似乎不管哪个教派，只要想聚拢信众，都会用这套话术。”
欧瑞克点了点头，却没有打断她，他知道塞尔薇专门强调这次不同，那必然还有后续。
“然而，我们的进一步调查以及从那个被抓青年口中审出的细节表明，这一次确实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塞尔薇的表情认真起来“据他们描述，杰芙妮殿下确实展现出了某些……异常的能力。”
“首先，她似乎能够说出任何一个被带到她面前的人的、准确的过往经历，不是那种靠打听消息能知道的泛泛之辈的履历，而是非常私密、甚至只有本人知晓的细节。”塞尔薇顿了顿“其次，她还表现出了相当强的魔法能力，这一点与档案记录严重不符，第三，也是最令我们在意的，她能发出一些‘预言’。”
欧瑞克眯起眼睛“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其实大多是讲述远方正在发生的事情。”塞尔薇回答道。
“比如某座城镇当天发生了一场火灾，或者北方的某个商队在途中遭遇了劫匪，这些事情的消息往往需要一两天才能通过常规渠道传到当地，所以严格来说这不算是先知式的‘预言未来’，更像是……实时感知发生在远方的事情。”
“但这本身就已经非常惊人了。”欧瑞克抚摸着沙发扶手，淡淡的说道。
“是的。”塞尔薇点头“您知道，即便是在霍尔普及周边地区，小灵通也只是在主要城镇的街区和商户间比较普及，普通人家里很少安装。”
“普通的村庄或偏远小镇，消息的传递依然依赖信件和口信，速度很慢，杰芙妮殿下的这个能力，就相当于她自身携带了一台能与世界各地建立联系的小灵通，而且没有实体设备可以被切断或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