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忙着疏散民众和加强城防，根本没有人正式通告过帝都的平民和基层公务人员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谣言和猜测在街头巷尾疯传，这里也不例外，几个研究员正在争论那到底是什么，是更高等级的诡怪还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存在？
妙丽的到来打破了这场争论，她把城外发生的情况以及德克士的紧急需求简要而清晰地说了一遍。
鲁伯特的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最后有些吞吞吐吐地把当前的进度说了出来，他负责的项目是研究如何将那种符文板上对精神干扰具有抑制作用的纹路，通过某种无线传输的方式进行广播式覆盖。
具体来说就是希望能够在大范围内，用无线能源输送塔广播的方式，模拟出那种花纹的保护效果，这样就不需要给每一个人单独发放实物护符。
实际上，从这东西被送到帝都开始，这个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就已经启动了，丹尼尔负责的是对花纹本身的解析和优化，也就是把那复杂的纹路拆解成更基本、更容易复制的简易符文组。
从理论上讲这东西算不上特别难做，符文结构本身已经被霍尔普研究院解析过了，剩下的主要工作是匹配传输频段和能量强度以及调试覆盖范围。
然而妙丽发现，鲁伯特这边的进度竟然比预定计划晚了不少，到现在为止，他们甚至还没有进行过一次完整的实物测试，只是停留在理论模拟和小范围试制的阶段。
更让她气恼的是，她很清楚鲁伯特最近在干什么，他花了不少时间和新认识的朋友喝茶聊天，研究进度拖延得相当明显。
“鲁伯特！”妙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脸色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们说好的时间表你签过字的！现在外面情况十万火急，你就告诉我还没测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鲁伯特的脸也涨红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干什么？传输频段的调试有多复杂你不是不知道！你们那边飞行踏板的项目占用了大部分高精度设备和人员，我们这边能做多少？你不能把所有的锅都甩到我头上！”
“我没有甩锅！我是说你的态度有问题！你看看你上周的时间表，出差那几天你到底去了哪？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测试数据！”妙丽毫不退让。
“好了好了！”一个声音从门口插进来，丹尼尔赶到了，他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也是听说了城里的事才匆忙赶回来的。
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抬起双手隔开他们“都停一下！你们这样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情况紧急，谁对谁错回头再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妙丽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主动退后了半步，鲁伯特则是扭头看向窗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丹尼尔看向鲁伯特，语气放缓但语速很快“你那边的装置到底差多少？能不能直接用？哪怕效果不够好，先启动试试，总比干等着强啊。”
鲁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生硬“设备装好了，供能也架了，就差最后一次参数校准和进行实机测试了，现在直接开机理论上能出效果，但覆盖范围和稳定性我不敢保证。”
“那就开机。”妙丽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理智“来不及测试了，直接上应用边用边调，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辜市民和战士在牺牲，我们不能等了。”
尽管鲁伯特态度上不怎么靠谱，但研究实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当初小恶咒的作用被他发现后，鲁伯特就算是为了那份虚荣，也是好一顿恶补了不少知识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的工作台，妙丽紧随其后，丹尼尔跟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那道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身影眉头紧锁。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马上就要将一套尚未成熟、尚未通过验证的设备投入使用，这是冒险，但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等了，那边战斗还在继续。
前沿阵地的士兵们已经作战了近一个小时，冰锥和爆炎不断轰向天空那道身影，效果却微乎其微，伤员被一趟趟抬下去，活着的人咬着牙继续瞄准、射击。
但很快，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那是轮毂碾压石板路面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金属部件的巨大摩擦音，城墙上的士兵们回头看去，只见一列装甲车队正沿着主街道快速驶来，车体上喷涂着帝国近卫军的金色纹章：交叉的步枪、军刀和装饰着火焰花的盾牌，上方是一顶皇冠。
帝国第一近卫骑兵军团到了。
虽然名义上叫做骑兵，但这支军团可并不是马背上的部队，他们是帝国装甲部队的骄傲，装备着履带和轮子两用的装甲车，是这个时代地面战场上最具威力的机动火力平台，叫骑兵只是一个荣誉番号。
到来的只是一个营的兵力，大约九十多辆装甲车外加一些后勤车辆，但对于此刻陷入苦战的第五军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五军最缺的是什么？是重火力，他们的步兵武器虽然精良，但面对天空那个被厚实能量光膜保护的目标始终差了关键的火力穿透力。
近卫骑兵的装甲车每一辆都搭载着一门威力可观的魔导炮，虽然单门炮的威力比不上固定阵地的魔导炮，但一个满编装甲营有将近一百门魔导炮呢，数量足以弥补质量差距，此外，天空中还有数架飞轮在盘旋。
第五军的士兵们看到那钢铁洪流从身边驶过时，许多人发出了嘶哑的欢呼声。
“近卫军来了！装甲车来了！”
士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开，疲惫的战士们重新端起了枪，更加猛烈地向天空中的目标射击，为装甲车的展开争取时间。
装甲营进入城区后迅速分散开来，训练有素的车长们根据街道和建筑布局快速寻找最适合的射击角度，有的车直接停在十字路口正中央，有的则利用坍塌建筑的废墟堆成斜坡，将车身垫高以获得更好的仰角。
装甲营队的指挥员站在打开的舱盖里，对着小灵通下达命令“各车注意，目标已锁定，第一轮齐射准备，放！”
近一百门魔导炮同时开火，红色的光弹如同一片燃烧的雨幕，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天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爆炎咒的轰鸣声连绵不断，将那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即便是在白昼，那连续爆炸的闪光也让周围的建筑投下了不断跳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