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毛仔憋了半天,终于是找回了一点和铁军这个文艺青年哈拉时候的感觉,写出了一段半白不白的话。
现在在外的同志们,不是都喜欢这种调调嘛?
希望,文字能带给对面这有些暴躁的同志一点慰藉。
我可真是太贴心了,呆毛崽又给自己点了个赞。
木兰盯着屏幕,等着“小刘”回话。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她。
她等了足足两分钟,对面屁都没回一个。
木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指开始不耐烦地敲桌面。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小刘你个瓜娃子!”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老子都说了蜀道山了,你还敢磨蹭!”
她深吸一口气,又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回。
木兰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把小刘秘书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先揪着领子拎起来,再一巴掌拍后脑勺上,然后一脚踹屁股上,让他在地上滚三圈。
不是她暴力。
是时间真的不等人。
楼下那个灰狼杜瓦尔,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那双眼睛比刀子还利。这种人,你露怯一次,他就能把你的骨头拆了论斤卖。
拖延也是一样……
你犹豫一秒钟,他就知道你心里没底,下一秒价格就得翻倍。
木兰太清楚这些豺狼的德性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木兰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处……
展会那边,江家老小还在吧?
江奶奶腿脚不好,走多了就疼,偏偏老人家性子倔,谁扶跟谁急。两个江家妹子倒是机灵,一个能说会道,一个眼疾手快,但毕竟是年轻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什么事……
木兰虽然毫不怀疑江奶奶能镇压全场。老太太往那儿一站,气场比火箭筒还管用……
两个江家妹子也是各有所长,但老的老,小的小,她还是放心不下。
比锡书展现在鱼龙混杂,高卢鸡的特工能摸过来,保不齐没有别的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带着最能打的小强和猴子,还有老陈这个技术支援,全窝在这小旅馆里,展台那边就剩下老弱妇孺……
虽然理智告诉她,在那种公开场合,又有施耐德先生那样明显的友人在侧,出大事的概率极低,但心里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万一呢?万一有不开眼的去找茬?万一那些翻译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奶奶身体能吃得消连轴转吗?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让她坐立难安。
这算啥?
回过神的木兰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这算是还没过门,就开始操心了吗?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下。
“操那闲心干啥,”木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虚,“江奶奶一个人能打十个……”
话虽这么说,时间拖得越久,展台那边独自支撑的时间就越长,她心里就越没底。
要不是这个破任务,她这会儿应该在展会上陪着老太太逛摊位,听老人家讲当年打游击的故事,而不是窝在莱比锡这个小破旅馆里,对着天书一样的分子式发愁,还要等一个磨磨蹭蹭的“小刘秘书”。
“都是你的错,”木兰对着屏幕骂了一句,仿佛屏幕那头的小刘秘书能听见,“瓜娃子,磨磨蹭蹭,耽误老子的时间。”
等等……
回信慢?
木兰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之前登录论坛时的龟速。当时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对了,是金珍和胖墩那两个活宝留下的“小宝贝”程序!
她之前关掉了吗?好像没有特意关,但之后忙于和杜瓦尔周旋,可能程序自动关了?
不管了!
当下,她也顾不得金珍和胖墩离队前挤眉弄眼说的“可能有点小小的副作用”了,救命如救火,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赶回展台才是第一要务!
选中程序,回车执行!
“好了,这下总该快了吧。”
木兰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按下回车键的时候,此刻莱比锡的通讯网络,正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你不要过来啊!”
“上次还没缓过来,再来一次,真的会挂掉的!”
“求求了,姑奶奶,放过我们吧!”
木兰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屏幕亮了一些,信号稳了一些,心里踏实了一些。
“这就对了嘛,”她满意地点点头,“早点开不就好了,磨磨蹭蹭的。”
她重新坐好,双手抱胸,盯着屏幕,继续等。
脸上的表情写着六个大字——
“你最好快点回。”
但心里,那点对江家老小的牵挂,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扯着,怎么也放不下。
……得,八字还没一撇呢,倒先把自己当江家人了。
可她就是放不下。
……
杜瓦尔拎着街边咖啡馆的电话,在猴子的监管下,正在尝试再次与巴黎总部取得联系的杜瓦尔,对着话筒“喂”了半天,只听到一片令人心碎的噪音。
“我他妈,见鬼了!”
“算了……后面再说吧。”
杜瓦尔自觉的回到原来的那个包围圈,蹲下身开始清点地上那堆钞票,手指捻着马克和美元,一张一张地查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高卢民谣小调,神情惬意得像在数自家后院种的土豆。
身后那个小弟却没他这么放松。年轻人搓了搓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忐忑:“老板,上面交代咱们的任务……不是来接触华国代表团的吗?咱们现在光顾着卖药,正事……”
杜瓦尔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钞票上翻飞:“通讯故障,怪我咯?”
“你就说,我们找没找到华国代表团吧?”
小弟一愣:“找、找到了……”
“那不就结了。”杜瓦尔终于抬起头,瞥了小弟一眼,嘴角挂着一副“你还太嫩”的笑容,“而且,我们完美地拖住了对方。你就说,任务完没完成吧?”
小弟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他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竖起两根大拇指,脸上绽开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用带着浓重马赛口音的法语高声赞叹:
“magnifique! patron! cest vraiment génial!(高,实在是高!)”
他一边说,一边还弯了弯腰,那副狗腿模样,活像凡尔赛宫里伺候太阳王的小侍从。
杜瓦尔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低下头数钱,嘴里那首小调哼得更欢快了。
小弟收了笑容,又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不过,老板,咱有这些东西嘛?那个合成抗生素,还有那个什么x光机……”
杜瓦尔手一顿,抬眼瞪他,眼神里带着“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的嫌弃:“切,东汉斯喵没有,不会去西汉斯喵寻嘛?”
小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大拇指又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