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秘书?
孙主任点点头,并不意外。
“领导秘书”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就是一个跟着领导身边提包传达命令的随从。官场习惯戏称其为“二号首长”“大秘”。
但其实这种说法,很笼统。
因为到了地方县一级及以上,“领导秘书”通常不再简单的泛指任何一个人,更多的变成了一套分工明晰、协同运转的服务保障团队。
尤其像省市县党委,政府,这种块块上,都会设立专门的行政单位,以团体,也就是多秘书,多联络员形式服务领导。
比如省委,就设有秘书处,按省委领导的排名分为秘书一二三四五六处等等。
每一处都有各自负责服务的领导。
同理,到了市县一级则叫秘书科,当然,单位级别也会有变化,省市县依次对应处科股级。
而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配置,通常是以一名“主秘书”为核心的1+N团队模式。
虽然名义上只有一名专职秘书,但在实际工作中,往往会配备2到3人甚至更多的工作人员组成服务专班 。
这个团队通常有清晰的层级与职责分工。
专职秘书,主联络员,俗称“大秘”, 通常由市委副秘书长(副处级)或市委办公室综合科,或者秘书一科科长(级别也从正科级到副处级不等,以本地行政级别而变化)担任 。
他们负责统筹协调、把关定向,是各项事务的最后一道关口,也是领导真正的参谋助手。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专项支撑人员, 根据工作需要,团队中会设有专门负责文稿起草的“文字秘书”,以及专门负责对接各部门、基层单位的秘书,联络员 。
这种“主秘书统筹+专项秘书支撑”的模式,既避免了单人超负荷运转,也极大提升了工作的专业度。
而且,这些人也都属于领导亲信,谁都可以被称为“二号首长”“大秘”。
因此,祁同伟所说的两个秘书,并不突兀。
“那我去安排。”孙主任接话道。
祁同伟微微颔首。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孙主任快步上前,推开门,把祁同伟让了进去。
祁同伟一脚跨进办公室,又停住了,冲孙主任吩咐道:“哦,对了,这几天我打算到下面转一转,你安排一下。”
孙主任小心翼翼问:“不知道,您的考察方向…。”
“没什么具体方向,就是了解各区县的一些实质情况,人数不要太多,也别弄的声势浩大,轻车简行。”
“是。”孙主任应下。
…
回到办公室,齐全盛还埋头在汇报文件中,其对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刘重天。
听到脚步声,刘重天起身打招呼,“祁书记。”
“重天同志,坐坐坐。”祁同伟摆摆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刘重天是祁同伟一大早通知过来的,没想到刚才正巧错过。
刘重天移动位置在祁同伟的办公桌前,和祁同伟相对而坐。
“同伟同志,您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想和你通通气。”
“您说。”
“我来镜州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会倒是没少开,可对于镜州的情况却一直还停留在你们的汇报中。
有时候想发表一下个人意见吧,又担心说的尽是些空话,虚话。
作为镜州市委书记,这无疑是失职的。
所以,我决定,近期沉下去转一转,对镜州好好进行一番调研。
这市里的工作,恐怕就得拜托一下你和全盛同志了。”
刘重天微怔,一时没搞明白祁同伟的意思。
心说,镜州市说小不小,1.48万平方公里,但说大也不大,即便是最远的县,赶回到市里也不过五六个小时车程。
毕竟,镜州这些年在交通方面没少下功夫,基本已经做到各区县主要干道全面硬化。
下去视察一下工作,没必要特地交代吧。
再说了,就算要交代,也是交代给市长赵芬芳嘛,转念一想,又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交代是假,担心他和齐全盛两人在他考察的间隙顶起来才是真。
看来他和齐全盛的矛盾,不但让省委不放心,就连这位来头很大的书记大人也不放心啊。
“同伟同志,您放心去调研吧,市里的工作,有全盛同志以及市委的一众同志,决不会出什么乱子。
就算遇到难题,我和市委的一众同志也都会及时的向您请示的。”刘重天无奈表态。
闻言,祁同伟放心不少,笑呵呵点了点头。
齐全盛试探着询问祁同伟:“同伟同志,你这次下去打算怎么看?”
祁同伟抽出一根烟,笑问:“全盛同志有什么好建议?”
“好建议倒没有,不成熟的建议倒有一个,你不妨去海滨县和北岭县转转。”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沉痛:“这两个县没发展起来,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我还原本打算,在任期的最后这一两年,把精力投入在他们身上。
就算不能立竿见影地扭转乾坤,也能给继任者夯实夯实地基。
可惜啊……”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神黯淡下来,“世事难料,天意弄人。”
刘重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齐全盛这副忧国忧民、痛心疾首的模样,刘重天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哪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怀?分明就是一只权力狐狸,在对那把椅子发出的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
刘重天压住心头的厌恶,笑呵呵道:“老齐,事已至此,你啊,就别再徒增伤感了。
我反倒认为你早点放手,让继任者来干,更合适。
哦,你别误会,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海滨和北岭迟迟起不来,是不是你的那一套打法,并不适应他们?
毕竟,海滨和北岭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人文风俗,和镜州其他地方还是有区别的。”
刘重天话说的漂亮,但齐全盛还是听出了几分讽刺,点点头,却也没在计较。
从内心来说,他对刘重天还是有一份愧疚在。
毕竟,当年刘重天在政治上的失败,与失败后所带来的惨剧,他不能说他没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