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皇沉默了一会儿。
“天工域这边，铁焚和雷亟都去。
加上百战域的三位源皇，一共五对一。
李衍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源皇初期，三千法则神国加持下战力堪比源皇巅峰。
再加上小七他们四人全已突破源皇，九个源皇对上一个修为被部分压制的源尊初期，未必没有胜算。”
项天齐走到传音阵盘前，亲自给极北冰原方向的探子下达了指令，要求持续监视石阙神族与药王域在入口附近的一切动向，每日汇报一次。
做完这些，他将袖口重新撸到肘部，手臂上的暗红色神血纹在灯光下无声流转。
“我亲自带队驻扎极北冰原入口附近，以逸待劳，不给石阙源尊留下布设陷阱的空档。
这一次，要让那个石阙源尊知道，百战域和天工域的源皇不是他随便能拿捏的。”
秦源皇点头，转身走出域主府。
飞艇甲板上，赤铜城的轮廓在矿区扬尘中若隐若现。
水界珠内。
李衍道站在混沌笼炉前，炉火映在他脸上。
他将秦源皇刚传来的情报反复看了两遍。
石阙源尊截获了百战域和天工域的传音，知道了失落之域入口的坐标。
枯骨荒原的埋伏已经撤了，人已转往极北冰原。
药王域在百草源皇的联络下又拼凑了三个外援源皇，正从不同方向朝极北冰原移动。
失落之域入口距离开启还有不到百年。
外界百年，珠内千年。
千年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需要开辟神国第二层。
需要将三生神血从八品继续往上推。
需要炼制轮回丹和火系源力丹。
需要让神国雏形从十尺扩展到百尺，才能真正与源尊正面抗衡。
源尊就是源尊，哪怕被跨界禁制压掉半个境界，剩下的那半个境界也是源皇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将炉火调至第六十层符文阵列，赤炎金莲的莲子和虚空幽兰的花蕊同时投入炉中。
五品以上丹药的炼制需要神国法则加持丹炉，他将丹田中十尺神国雏形的十七层法则结构同时激活，时间、空间、轮回三条至尊法则的循环之力从神国中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混沌笼炉。
八十层符文阵列中，第六十层亮起了三色光芒。
接下来，混沌笼炉全功率运转了整整三百年。
水界珠内三百年，外界三十年。
李衍道盘坐在丹炉前，将最后一批五品神药投入炉中。
赤炎金莲的莲子、虚空幽兰的花蕊、血焰参的参须、龙骨花的龙形花蕊、天雷竹的竹髓、冰魄玄莲的莲瓣、星辰草的星芒叶片、混元藤的混沌汁液、轮回果的果肉。
九种主材在炉内八十层符文阵列的精确操控下，被逐一分解为最纯净的法则药力。
五品丹药的炼制难度远超四品。
四品丹药只需掌控法则碎片的提取精度，五品丹药则要求炼丹师以自身神国法则加持丹炉，在成丹的一瞬间将法则之力封入丹丸内部。
法则封入的深度决定了丹药的品质。
封在丹丸表层是普通丹，封入丹丸中层是上品丹，封入丹丸核心是完美丹。
李衍道将丹田中十尺神国雏形的十七层法则结构同时激活。
时间、空间、轮回三条至尊法则的循环之力从神国中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混沌笼炉。
八十层符文阵列中，第六十层到第八十层同时亮起三色光芒。
法则之力在炉内凝成一张光网，将每一颗正在成型的丹丸从内到外层层包裹。
第一批出炉的是五品源力丹。
丹丸从炉口滚入玉盘时，表面还带着炉火的余温。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丹身上流转着对应属性的法则纹路。
火系源力丹呈赤红色，丹纹如火焰跳动。
木系源力丹呈翠绿色，丹纹如藤蔓缠绕。
空间系源力丹呈幽蓝色，丹纹如星空旋涡。
第二批是五品法则丹。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基础法则各炼了一炉。
法则丹的炼制难度比源力丹更高，需要在成丹瞬间将对应法则的完整法则结构封入丹丸核心。
李衍道以吞噬法则为引，将三千法则中对应属性的法则碎片逐一提取，再以神国法则网将其压入丹丸内部。
第三批是五品神血丹。
这是太初丹典中记载的特殊丹药，可以辅助源皇将体内神血从低品阶向高品阶推进。
神血丹的主材是血脉花的花蕊和神血池中的神血精华，辅材是血焰参的参须和混元藤的混沌汁液。
李衍道将小七、四旺和法瞳的神血属性各炼了一炉。
火系神血丹给小七，毒木双系神血丹给四旺，时间系神血丹给法瞳。
三批丹药全部炼完时，玉盘上的丹丸已经堆成了小山。
三千颗。
五品源力丹一千两百颗，五品法则丹一千两百颗，五品神血丹六百颗。
李衍道将丹药按属性分装入不同的封印玉瓶，每只玉瓶上贴着四旺手写的铁蜡木标签。
他自己留下一千颗。
五百颗源力丹、三百颗法则丹、两百颗神血丹。
小七、四旺和法瞳三人各分一百多颗。
剩下五百颗分装进五只大容量封印玉匣，每只玉匣一百颗，贴上对应的属性标签。
接下来，李衍道服用丹药，开辟神国第二层。
李衍道盘坐在弱水之渊与太一水界交汇的浅滩上，将神国第一层的十七层法则结构全部激活。
轮回丹和火系源力丹悬浮在身前，轮回丹的深紫色丹芒与火系源力丹的赤金色丹芒交相辉映。
开辟神国第二层需要以丹药为引，将神国从第一层的法则结构堆叠升级为第二层的法则维度扩展。
他将轮回丹吞入丹田。
深紫色的轮回源力在神国中炸开，沿着时间、空间、轮回三条至尊法则的脉络涌入神国第一层的最深处。
神国第一层的底部原本是一片混沌，轮回源力在混沌中劈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内部是一片全新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加深邃，法则维度更加复杂。
紧接着他将火系源力丹吞入。
赤金色的火系源力涌入裂缝，在裂缝内部点燃了第二层神国的第一缕火焰。
火焰沿着裂缝边缘蔓延，将裂缝从一道狭窄的空间裂隙扩展为一个直径百尺的完整法则空间。
第二层神国的结构不是十七层堆叠，而是一个由三千法则根须交织而成的球状网络。
三千条法则根须从第一层神国延伸入第二层，在第二层中交织成一张立体法则网。
网的节点是三千法则的交汇点，每一个交汇点都蕴含着对应法则的完整结构。
网的中央是轮回核心，深紫色的轮回法则之力沿着网上的每一条脉络不断循环，将三千法则的力量在第二层神国中反复淬炼。
一百尺。
两百尺。
三百尺。
第二层神国的直径在轮回丹和火系源力丹的双重推动下持续扩展，最终停在五百尺。
五百尺直径的球形法则网络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三千法则根须在网络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法则星空。
神国第二层开辟成功的一瞬间，李衍道体内的三千法则根须同时震颤。
吞噬法则的千丈根须在神国第二层的加持下暴涨至三千丈，其余法则根须也全部翻了一倍以上。
金系法则的根须在神国第二层的反馈中从百丈大成直接跃升到千丈圆满。
这是李衍道第二门达到圆满层次的本源法则。
金系法则圆满的瞬间，神国第二层中的金系法则节点猛然亮起，金色的法则光芒沿着三千法则网络扩散开来，将整片神国第二层映成了淡金色。
珠内过去了六百年，他突破了，源皇二层。
没错，源皇境界是从第一层分到第九层的，只是大部分是习惯叫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
神国第二层开辟完成，修为从源皇初期跃升到源皇二层。
战力不再是接近源尊初期门槛，而是已经稳稳踏入了源尊初期的战力区间。
如果石阙源尊站在他面前，在不催动水界珠世界之力的情况下，他可以与之一战。
若催动水界珠，胜负难料。
李衍道从浅滩上站起来，将体内暴增的源力运转一个大周天巩固下来。
不久后，他带着五只玉匣走出水界珠，在赤铜城金驼商队驻地会客厅里，将玉匣依次摆在桌上。
秦源皇、铁焚、雷亟、项天齐、青甲源皇和重剑源皇六人围坐在石桌旁。
他们的目光落在五只玉匣上时，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数十年前，他们在高原上空与药王域十位源皇死战。
数十年前，他们在赤铜城外替李衍道挡住了药尘的试探。
三十年前，项天齐的探子在极北冰原被石阙神族截杀，折损了十几个源师巅峰的探子。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这批五品丹药出炉。
李衍道将第一只玉匣打开。
赤红色的五品火系源力丹整齐排列，丹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源力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五品源力丹，完美品质。
一颗抵源皇中期十年苦修，抵源皇后期五年。
秦道友和铁焚道友修火系和金系，这一匣火系源力丹和后面的金系法则丹，优先给二位。”
他将第二只玉匣打开。
翠绿色的木系源力丹散发着草木清香。
“百战域的两位道友，青甲道友修木土双法则，重剑道友修土系，木系和土系的源力丹及法则丹各备了五十颗。”
第三只玉匣装的是雷系源力丹和法则丹，紫白色的丹丸表面雷光跳跃不止。
第四只玉匣是冰系和风系，给百战域另一位留守源皇预备。
第五只玉匣是混元丹，适合多法则兼修的源皇。
项天齐拿起一颗火系源力丹，指尖微微用力，丹丸表面的法则纹路在压力下自行亮起。
他点了点头，将丹药放回玉匣。
“完美品质。这股源力浓度，比我当年在药王域用三倍价格买的五品上品丹还要高出一截。”
秦源皇将金系法则丹举到眼前，丹丸内部封存的金系法则结构清晰。
“有了这批丹药，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在座几位的修为都能往上推一个小境界。
源皇境界每提升一步都以千年为单位计算，你这批丹至少省下了数千年的苦修之功。”
他将法则丹放回玉匣，看向李衍道，“这份人情，天工域记下了。”
铁焚将火系源力丹在指尖转了转，常年握锻造锤的粗大指节转起小小丹丸来倒是格外轻巧。
“有了这批源力丹，我卡了数千年的源皇后期瓶颈有把握在百年内突破。
这比什么人情都实在。”
项天齐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玉匣收入储物戒。
“百战域也不说虚的。这批丹药分下去，域内几位源皇的实力能整体提升一截。
石阙源尊还守在极北冰原，我们这边实力每强一分，到入口开启时就多一分底气。”
李衍道将五只玉匣全部分完，重新坐下。
“五品丹药只是第一批。
等灵田里的五品神药再收几轮，后续还有更多，我会定期供应。
不过这还不是今天请诸位过来的全部议题。”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座六人脸上一一扫过，“我要灭掉药王域。
实力方面已经问题不大，药尘独木难支，其余三人神国未复。
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神庭那边会怎么看。”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项天齐第一个开口。
“三十六域内部的势力更替，在神庭眼里从来不是什么大事。
神庭只管两件事。
跨界禁制不许破，失落之域入口不许私自开启。
只要域级势力的更替不触碰这两条红线，神庭通常懒得多看一眼。
药王域垄断丹药市场这么多年，神庭从未干涉过。
同样的道理，药王域被灭，只要天工域和百战域联手把丹药供应稳住，不让三十六域陷入丹药短缺的动荡，神庭大概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虽如此，但稳妥起见，建议直接联络神庭的实权源尊，主动报备。”
秦源皇接过话头，将一份玉简推到李衍道面前，“神庭虽然没落，但名义上仍是三十六域的管辖者。
三大神主从不露面，日常事务由几位源尊长老共同裁决。
只要其中一位源尊点头，药王域更替就是合规操作。
这里有一份神庭目前在册的源尊名录，其中三位负责三十六域事务。”
李衍道拿起玉简，神识扫过。
三位负责三十六域事务的源尊中，一位常年闭关，一位与药王域有丹药供奉往来，最后一位姓陆，源尊初期，主修金系法则，据说行事公允，与药王域没有特殊利益纠葛。
“陆源尊那边我去联络。
只需让他点头认可我们替代药王域，为此付出一笔供奉也值得。”
项天齐靠在椅背上，“神庭对域级势力的更替本质上是看两样东西。
供奉是否照缴、秩序是否稳定。
药王域每年向神庭上缴一定份额的丹药作为供奉，若我们能承诺同等甚至更高的供奉，同时保证三十六域的丹药供应不受影响，他没有理由不支持。”
秦源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后开口。
“我和项域主走一趟神庭。
天工域和百战域联手作保，分量比单独一域出面重得多。
陆源尊即便有什么疑虑，看在两位域主同时出面的份上也会多考虑几分。
李道友暂时不要露面，留在赤铜城等消息即可。”
李衍道没有异议。
秦源皇和项天齐起身离开会客厅，各自回去准备前往神庭的事宜。
三天后，秦源皇和项天齐的飞舟从赤铜城出发。
飞舟穿过天工域北部边界，沿着神庭开辟的专用航线朝中域飞去。
神庭所在的中域位于三十六域的正中央，与周边各域之间隔着一层极厚的法则结界。
飞舟穿过结界时，秦源皇将神庭颁发的域主令符嵌入飞舟控制阵盘，结界感应到令符上的神庭印记，缓缓裂开一条通道。
中域的源力浓度比天工域高出整整一个大品阶。
这里的地脉中流淌着五品以上的源脉，空气中的源力浓郁到几乎凝成薄雾。
神庭的建筑群悬浮在中域中央的云海上空，由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组成。
每一座岛屿上都建有不同职能的殿堂，殿堂外墙刻满了古神语法则符文。
秦源皇和项天齐在神庭外务殿递交了拜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被引入陆源尊的私人会客殿。
会客殿不大，四壁挂了几幅古神时代的兽皮星图，殿中央摆着一张黑石长桌。
陆源尊坐在长桌另一端，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金长袍，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源尊初期的法则波动内敛到近乎不存在，但秦源皇和项天齐走进会客殿时，两人体内的神国同时微微一震。
那是同属性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自然压制。
“天工域秦源皇，百战域项天齐，求见本尊何事。”
陆源尊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项天齐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简双手呈上。
玉简中详细列明了药王域当前的情况。
三位源皇神国碎裂战力尽失、药尘源皇勾结石阙神族触犯跨界禁制、药王域滥用丹药垄断地位恶意哄抬价格破坏三十六域秩序，以及天工域和百战域联手扶持的新丹药供应体系，由李衍道主导，已具备完全替代药王域的生产能力。
末尾附上了李衍道个人愿意向神庭缴纳的供奉清单，每年的五品丹药供奉比药王域原来的份额高出两成。
陆源尊接过玉简逐页翻看，在看到药尘源皇勾结石阙神族那一段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神庭与神族之间的敌对关系由来已久，三十六域内任何势力私自勾连神族都是触碰红线的行为。
但看完供奉清单后，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本尊问一件事。这个李衍道，就是那个在赤铜城外以一己之力碎了药王域三位源皇神国的炼丹师？”
“正是。”项天齐没有隐瞒。
“他如今是什么修为。”
“源皇初期。但他以上千种法则开辟神国，真实战力远非表面修为可以衡量。”
陆源尊放下玉简。
手指在黑石长桌上慢慢敲了三下，每一下都留下一个金色指印。
千种法则这个词，他上一次听到还是在神庭的古籍中。
太初陨落之后，神界再也没有出现过以上千种法则证道的修士。
三大神主各自掌握数百条法则，已是神界之巅。
一个从下界飞升不到千年的修士，以上千种法则开辟神国，还炼得出完美品质的五品丹药。
“此事本尊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三日内给你们答复。”
秦源皇和项天齐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告退。
两人离开后，陆源尊独自坐在会客殿里。
他将玉简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刻着神庭内务殿专属印记的传音阵盘。
“去查一个人。李衍道，天工域赤铜城，源皇初期修为。
从他在荒域裂风谷第一次出现开始，所有战斗记录、修为突破轨迹、丹药产量、法则属性、以及他与药王域和石阙神族之间的全部恩怨纠葛，三天之内整理成册送到我案头。”
神庭内务殿的效率比三十六域任何情报机构都快。
三天之后，一份厚达寸许的情报玉册便摆在了陆源尊的案头。
陆源尊翻开玉册，从头到尾逐页细读。
李衍道的崛起轨迹在玉册中形成了一条极其陡峭的上升曲线。
荒域裂风谷起步时只是源师境界，古神墓中获得青翼源尊传承后突破源王，天工域灭杀吞噬神之后突破源王中期，赤铜城外击杀项无咎和罗元两名源皇，高原上空以一己之力碎药王域三位源皇神国，突破源皇时上千种法则神国共鸣惊动了整个天工域。
每一条记录都标注了时间节点。
从源师到源皇，他只用了不到神界数百年的时间。
普通修士走完这条路少则数千年，多则数万年。
玉册的最后一页是内务殿对李衍道潜力的评估报告。
报告写得很简短，陆源尊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此人若顺利成长，千年之内有冲击源尊的可能，万年内或可触及源帝门槛。”
源帝。
神界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源帝了。
源尊是神界明面上的顶尖战力，源帝则是足以垄断格局的存在。
当年太初以至高神之身统御神界，三大神主不过是他的弟子。
太初死后，神界最强者便是三大神主，其次是屈指可数的几位源帝巅峰。
若此人真有冲击源帝的潜力，那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域级势力更替问题了，而是足以撬动神界格局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