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林恒用微信给欧宝联系。
“你怎么把手机关了?”
“电话太多,没法回复。林县长,牛老师啥时候把人提走,我真怕有个三长两短。没法给你交代。”
“把人看好,我马上给牛老师联系。”
“一定让他赶紧把人带走,我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市纪委想把钱永刚带走,由他们审理。很清楚,他们不是办钱永刚的案子,是要把钱永刚保护起来,最后不疼不痒的给个处分,他掌握的其他事儿全部给盖过去。”
“正因为这样,很多人非常关心钱永刚的下落。”
“就这样说,等消息。”
“我又办理了个新号码,给你发过去。微信我也准备关了。”
“你不要关手机,也不要关微信。看好人,该干嘛干嘛,不要让人看出来破绽。谁要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不给牛老师联系不行了。设身处地的替欧宝考虑,他的确为难。
电话接通后,林恒尽量平和的说:“牛老师,您和纪委沟通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人?上午我参加市里的会议,市纪委书记明确要求我把人交出来,市里办理钱永刚的案子,很明显他们已经察觉了,拖下去警局撑不住。”
“回来后我就和纪委联系了,纪委也重视,但对我们掌握的情况要初查,然后决定要不要立案,指定那个地方受理该案。”
“情况你再给他们说一下,尽量快点,我怕钱永刚会出事。”
“我知道了。”
挂了牛老师 的电话,林恒还是不放心,给苏畅打电话。
尽管苏畅明确拒绝了他,但说明以后还是曾经的同学同事,既然是同学同事,她又介入了这个案子,让她再催催牛老师。
电话打过去好久,苏畅才接听。
林恒说明了情况和要求,苏畅表示可以给牛老师吹吹风,要林恒不要着急,上面的事情很多,下面的案件也很多,不是每一个案件都会提级办理。
林恒表示理解。
说了钱永刚的事以后,林恒没有说其他。
苏畅那边沉默的一阵,然后挂了电话。
下午,陪同考察,今天的考察对几处重要地段的水文土壤古墓葬等进行详细的勘测,专家带来的有助手,亲自测绘。
第二天上午依然。
有人开始嘀咕,说钱永刚逃走了,又说钱永刚自杀了。不过都是背后议论,知道这个情况的人不多。
三天的考察马上结束,专家总体满意。
下午,省水利厅的副厅长来了,侯家口市来了一名副市长,按照议程,下午对整体考察情况进行反馈。翟勇和在家的其他常委都参加了会议。
专家组的组长介绍了考察情况,对武康的初始规划给与了高度评价,对武康党委政府的深谋远虑执政为民的态度给予肯定,同时提出部分修改意见。
副市长发表了意见,传达了胡新发对项目的指示精神,胡新发由于其他事情不能亲自来参加会议。表示会全力以赴支持好项目建设,对专家的到来表示欢迎和感谢,下一步把北水南调工程作为市级重点项目进行打造。
翟勇也做了发言。
会后是聚餐,副市长和省里副厅长,还有省市专家都来了,自然隆重些。
期间,接到牛老师打来的电话,说中委已经答应协调钱永刚的案子,指定外省一个市级纪委介入,马上会来带人。
接到这个电话,好像一片乌云散去,心里立即亮堂许多。
回到餐厅,酒宴进入高潮,京城专家高兴,虽然喝的不多,但频频给省市县的领导碰酒。翟勇快顶不住了,作为东道主,作为最低一级地方主官,自然是被灌酒的对象。
见林恒进来,翟勇借故上卫生间溜了出去。
翟勇一走,林恒成了焦点,几个老头对林恒赞赏有加,说林恒是个武康通,是项目的推动者,是地方官员的优秀代表。专家反客为主,给林恒倒酒,林恒不能不喝,这些老头老太一个都得罪不起,他们掌握着项目的生杀予夺大权,就是项目审批了,他们一句话,能改变规划,让地方上多跑几个月,多投资成百上千万。
针对林恒的一番灌酒后,他们又把矛头针对了马睿。
马睿的酒量根本不是对手,刚才已经面红耳赤,对厅长市长的进攻无力招架。
林恒站出来挡酒。
不档还好说,一档酒马睿干脆放开了,来者不拒,根本不领林恒的情面。
酒宴结束后,水利厅长和副市长走了。几个老头老太太本来今天下午要走,这时候走不了,只得把机票改签到明天上午。
马睿被两个女服务员扶着上了车。林恒等人各自回去。
来到常委宿舍楼下,见马睿的司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林恒过去,问道:“马书记回去了吗?”
“还在车里,林县长,她喝多了,在车里睡着了,叫不醒,咋弄下来?”
司机是男的,送马睿回房间不方便。
看看左右没有人,这时候快十点了,叫办公室的女同志也不方便,说不定都睡了。县委副书记喝的不省人事,说出去不好听。
林恒拉开车门,推了推马睿,叫道:“马书记,马书记!”
马睿没有一点反应。摸摸鼻息,呼吸正常。
“把她背上去!”
司机忐忑,不敢下手。
外面路灯昏暗,不到跟前看不清脸面。把马睿从车上拉出来,一个熊抱,噔噔噔上楼。
司机在后面提着马睿的小包跟着。
马睿的手在林恒的脖子上挂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林恒的脖颈上狠狠掐了一下,林恒差一点叫出声来。
来到门口,司机从马睿的包里找到钥匙,打开房门,把马睿放到卧室的床上,退去鞋子,用被子盖住。
“林县长,要不叫来医生看看吧,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司机在一旁说。
“不用,烧上开水,一会儿让她喝点水就好了。”
“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看叫谁来陪一晚。”
“这时候去找谁?马书记知道肯定不愿意,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她缓一阵咱们走。”
让和松从自己的房间里拿来茶叶,在客厅里泡茶。
两个司机在林恒对面坐,林恒认真的洗茶。
“马书记最近太累,从京城回来后一直陪着专家组,晚上要整理专家的意见,很早就起床,陪专家吃早餐。”司机在一旁嘟囔着。
“项目上的事,别人替代不了。”
“马书记在省委组织部就是正处级,来县里当副书记,回去还是正处级,何必呢?”
“你们不懂,有基层工作经验了才能继续提拔。”
“这么说马书记回去后就是副厅级了?”
“不一定那么快,能在基层锻炼两年,说明纳入厅级后备干部的名单,离提拔不远。”
“在上面工作,提拔就是快,在县里当副书记,一辈子不一定熬上厅级。”
闲聊一阵,茶水泡好了,要司机给端到卧室。司机不好意思。林恒端着茶水进去,见马睿在被窝里呼吸均匀,站了一会儿,把茶水放在床头柜上出去了。
喝了一阵茶水,林恒又看了看马睿,应该没事。对两个司机说:“都回去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很凉。整个武康城里几处地产公司的霓虹招牌闪烁,其他的地方昏黄。
起风了。
钱永刚马上被带走,武康又一场风暴马上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