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脱者世界在拉你，你在用锚抓住这个世界。这是一场拔河。”
“如果你的锚足够坚固，你就赢了。如果超脱者世界的拉力足够大，你就输了。”
“现在频率增加了，说明那边的拉力在变大。”
“为什么？”
“因为厉苍生。”玄道，“他借来的那具超脱者身体，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他每炼化一分，那个世界的力量就增强一分。那股增强的力量，有一部分被用来拉你了。”
赢战瞳孔骤缩。
“也就是说，厉苍生越强，我被拉走的可能性就越大？”
“对。”玄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急着杀他。杀他需要动用大量源力，源力消耗过大会让你的锚松动。不杀他，他在变强，那边的拉力也在变大。你进退两难。”
赢战握紧了拳头。
“那我该怎么办？”
玄想了想。
“找到第三种力量。既不是混沌，也不是秩序，也不是情感。一种能同时对抗超脱者世界和厉苍生的力量。”
“有这样的力量吗？”
“不知道。但如果有，它一定在墙的另一边。”
赢战沉默了。
墙的另一边。超脱者的世界。
那个没有自我、没有意识、纯粹由“道”构成的世界。
他如果去了，还能回来吗？
“我不去。”赢战道，“那边太危险。我答应过灵儿，不再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玄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你就只能和厉苍生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我撑得住。”
“你确定？”
赢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确定。
对峙的第四十五天。
龙灵发现赢战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她叫他，他要过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更奇怪的是，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缕一缕地变白。从鬓角开始，向头顶蔓延。
“赢战哥哥，你的头发……”龙灵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手指微微颤抖。
赢战对着铜镜看了看，表情平静。
“白了就白了。反正我又不靠脸吃饭。”
“这不是闹着玩的！”龙灵急了，“你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不是那个‘消散’的事？”
赢战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只是消耗太大，休息几天就好。”
“你骗我。”龙灵的眼眶红了，“你每次说‘别担心’的时候，都是在骗我。”
赢战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告诉她厉苍生越强，他就越危险？告诉她他的锚在松动，那个“消散”的未来可能性越来越大？
说了，只会让她更担心。
“灵儿，你相信我。”赢战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有事。”
龙灵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真的撑不住了，别硬撑。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
龙灵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
“我去给你煮汤。你今天想喝什么？”
“什么都行。你煮的我都喝。”
龙灵转身去了厨房。
赢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不想让她担心，但她的担心是对的。
他的身体确实在出问题。
不只是头发变白，他的源力也在衰退。
不是量变少，而是质变弱。那些源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活跃、有力，而是变得迟缓、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试着用源力催动仙帝令牌，令牌发出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三成。
他试着用源力布阵，阵法的覆盖范围从三百里缩小到了二百里。
他在变弱。
而厉苍生在变强。
此消彼长。
对峙的第五十天。
柳清音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我查到厉苍生的材料来源了。”她将一张兽皮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仙界北部的一片区域。
“北荒？”
“对。北荒的冰原底下，有超脱者力量的矿脉。厉苍生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魔祖在几千年前就发现了，但魔祖用不了，因为那些矿脉中的力量太强，不是仙帝级别能驾驭的。”
“厉苍生能驾驭？”
“他用那具超脱者的身体，可以直接吸收矿脉中的力量。那些黑色丹药，就是用这种矿石炼制的。”
“矿脉有多大？”龙游问。
“很大。”柳清音道，“我让几个弟子去探查，他们只走了三百里就没有继续了。矿脉的规模，可能覆盖整个北荒地下。”
赢战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厉苍生不缺材料。即使据点被围，他也能通过地下通道去北荒采集矿石。”
“不一定。”柳清音道，“地下通道虽然存在，但需要在屏障保护下才能通行。厉苍生的屏障有裂纹，如果他从地下离开，屏障会进一步受损。到时候，你不用等他出来，直接就能打进去。”
“他在赌我不敢打进去。”赢战道。
“你会吗？”
赢战沉默了片刻。
“不会。在那之前，我会先撑不住。”
柳清音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欲言又止。
“师叔祖，你……”
“我没事。”赢战打断了她，“继续说。”
柳清音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她把地图上的矿脉分布、通道走向、屏障的薄弱点一一标了出来。
“如果我们能炸掉矿脉，厉苍生的材料来源就断了。”
“怎么炸？”龙游问。
“用混沌源晶。”柳清音道，“混沌源晶的力量和超脱者矿脉是同源的，但性质相反。混沌源晶是混沌之力，矿脉是超脱者之力。两者相遇，会产生剧烈的湮灭反应。”
“湮灭反应能把矿脉炸掉？”
“能。但需要大量的混沌源晶。我们现在只有一小块碎片，不够。”
赢战从怀中取出那块混沌源晶碎片，放在桌上。
碎片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
“我们需要多少？”他问。
“至少拳头大小。”柳清音道，“血屠当年从混沌海带回来的那块，是最合适的，但已经被你吸收了。现在的碎片太小，不够。”
“能不能再去混沌海敲一块？”龙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