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把全部的‘道’都燃烧了！现在本座就是‘道’本身！你拿什么跟本座打？！”
赢战看着他那疯狂的模样，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厉苍生已经疯了。
燃烧全部的道，意味着即使他赢了，也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空壳。
赢了，也输了。
“我拿这个跟你打。”赢战从怀中取出混沌道晶，将它按在胸口。
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和他的源力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也在暴涨，但和厉苍生不同——他的暴涨是平稳的、有序的，像是河水涨潮，而不是火山喷发。
两人对峙在天空中，一边是黑色的深渊，一边是金色的黎明。
风暴，一触即发。
厉苍生首先出手。他不再用言出法随，而是直接用手。
黑色的手掌遮天蔽日，朝着赢战拍下来。那手掌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他将超脱者身体的全部力量凝聚在掌中，这一掌足以粉碎一颗星辰。
赢战没有躲。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剑身半透明，内部有无数金色的光点在流转。
那是他的“道”具现化后的形态。
他挥剑，斩向那只黑色的手掌。
剑光过处，黑色的手掌被一分为二。
厉苍生惨叫一声，断掌处喷出暗金色的液体。
“不可能！本座的超脱者身体，怎么可能被你一剑斩断？！”
“因为我的剑斩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道’。”赢战握着金剑，一步步走向他，“你的道是借来的，不是自己的。我的道是长出来的。借来的东西，永远不如长出来的结实。”
厉苍生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彻底的、根源的抹除。
他转身想逃。
赢战没有追。
他举起金剑，对准厉苍生的背影，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射出，穿过黑雾，穿过战甲，穿过厉苍生的身体。
厉苍生的动作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边缘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烧，那光芒在吞噬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胸口向四周蔓延。
“你……”他想说什么，但金色的光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喉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风中。
黑幡落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光芒，变成一杆普通的黑布幡。
厉苍生，彻底死了。
不是肉身死亡，不是神魂逃逸，而是彻底的、根源的抹除。
他从未存在过。
赢战收起金剑，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片被战斗摧毁的荒原上，环顾四周。
大地龟裂，天空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超脱者之间的战斗，对环境的破坏太大了。这片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
但至少，战斗结束了。
厉苍生，不会再回来了。
赢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百里外飞去。
龙灵站在一处山坡上，远远地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的眼睛红了。
“赢战哥哥……”
她跑下山坡，朝着他奔去。
赢战落在她面前，张开双臂。
龙灵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说过会回来的。”
龙灵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是释然。
赢战抱着她，看着远处的天际。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战斗留下的阴霾。
天边，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过他的脸颊。
活着，真好。
回到天枢城，赢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睡觉。
他睡了一天一夜。
龙灵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赢战的脸上，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听着他那均匀而缓慢的呼吸。
偶尔，赢战会皱一下眉，或者翻个身。每次他动，龙灵都会紧张地坐直身子，确定他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后，才重新放松下来。
柳清音来送过一次饭，看到龙灵坐在床边的样子，没有说话，轻轻放下食盒就离开了。
玄让龙游推着轮椅来看了一眼，看到赢战睡得正沉，点了点头，对龙游说：“走吧，让他睡。他太累了。”
龙游推着玄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灵儿已经守了六个时辰了。”他低声对玄说。
“让她守着。”玄道，“她现在需要确认赢战还活着。这是她的方式。”
“可她还没吃东西。”
“饿了自己会吃。别管太多。”
龙游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赢战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龙灵趴在床边睡着了的侧脸。她的手中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怕他消失。
赢战没有动。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龙灵的睡脸。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是在圣念宗的山门前，她还是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拉着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赢战哥哥”。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这么喊。
从一个小女孩，喊成了大姑娘。
从大姑娘，喊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灵儿。”赢战轻声喊道。
龙灵没有醒。她太累了，守了一天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撑不住趴下了。
赢战没有继续喊。他轻轻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手中抽出来，然后拿过床边的毯子，披在她身上。
毯子刚碰到她的肩膀，她的眼睛就睁开了。
“赢战哥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像是做了噩梦。
“我在。”赢战握住她的手，“别怕。”
龙灵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真的醒了、真的在她面前，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