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猪远离猪圈,快要落地的时候,王老板拿着一把长刀,快步走到猪下面。他是杀猪的老手了,动作干脆利落,一刀就切断了猪的气管。
气管被切开之后,气流不从喉咙声带走,只能从颈部伤口进出,不会发出洪亮的惨叫声,只能发出呼噜、嘶嘶的漏气声。
那头猪开始拼命挣扎,不过这会它还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扎带的束缚。
王老板一刀得手之后,趁着那头猪挣扎的空档,一刀捅向了猪的心脏帮它解除了痛苦。
正规屠宰禁止只割气管,因为气管被割断之后,猪的血管完好,血液循环系统还在,猪的意识会维持很久,猪的痛苦时间长,这样不仅残忍,稍不注意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养猪场边上的水沟成了放猪血的地方,鲜红的血液顺着排水沟淌出去很远。等到猪血放空了,吊车直接将猪吊到了王老板的车上。
六百多斤的猪,几乎没有食用价值,就连猪蹄、猪内脏都是脂肪,收拾起来非常麻烦,从事相关行业的,也不稀罕这些边角料。
其他人立刻用沙土掩埋沟里的猪血,猪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让它们看到杀猪现场,会剧烈挣扎。
郑为民没时间在这看杀猪的,等他们成功将第一头猪装车之后,就赶紧去了下一个需要居家隔离的人家。
镇上的防疫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随着新的隔离点陆续启用,外地回来的直接被送到隔离点进行隔离,乡镇的工作压力明显减轻许多。
这天,郑为民正准备下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朱疯子?”
郑为民看着这名字直纳闷,朱疯子已经出去打工十多年了,除了过年的时候能碰上,平时也没啥交集。
“老朱?怎么了?是要回来吗?”
考虑到朱疯子在外面打工,郑为民怀疑他是不是想咨询回乡政策?这会回趟老家,就跟取经似的!
“郑主席,救命啊!”
电话那头的朱疯子,听到郑为民的声音,忍不住哭出声来。
“怎么了?慢慢说!”
郑为民心里一紧,朱疯子今年五六十了,什么事能把他逼成这样?
“我们不是在外面打工嘛,”朱疯子压了压情绪,这才道出了事情的经过,“这阵子环境不好,企业经营不下去了,开始的大规模裁员。我们这些看大门的都失业了,宿舍也不让住了,想在外面租房子,说是没有户口也不让……”
“你们现在在哪住?”
郑为民在网上见过类似的报道,没想到协谷镇竟然有人落得这步田地。
“昨晚下雨,我们在公厕里躲了一宿,现在天亮了,人家管公厕的说我们没健康码,让我们滚远点,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回家都没法买票!”
疫情之前他们是“吉祥三保”,现在是没有户籍、没有居所、没有固定工作的三无人员……
“你们?你们一起的有几个人?”
郑为民突然反应过来,朱疯子可能不是一个人。
“我这边有六个咱们镇上的,都是干保姆、保安和保洁的。”
协谷镇出来打工的要么去干技术工,要么去广东那边下劳力,跟朱疯子在一起的并不多。
“你们别乱跑,我这就跟领导汇报。”
郑为民意识到这事耽误不得,赶紧跑去跟牛军汇报。
“牛书记,咱们镇上有六个在南边打工的,现在流落街头了。”
“你说这事闹的!”牛军也很无奈,“你让各管区统计、统计,看看有多少人,咱们弄辆大车过去,一次性都拉回来。”
牛军觉得协谷镇不可能就六个人在那打工,既然决定派车去了,索性一次性都拉回来了。
“好的,我这就安排!”
郑为民赶紧安排办公室给各管区下通知。
一听说协谷镇的人流落街头了,各管区、各村紧急动员了起来,纷纷跟在外地打工的联系,很快就确定了协谷镇流落街头人员的准确数量和联系方式。
协谷镇在那边打工的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二十三个流落街头的,还有五个想回来的,正好够一辆大巴车。
确定了总人数,党政办就开始租车,但是那些大巴车司机一听上那去,顿时都打起了退堂鼓。
薛婷没办法,只能找郑为民求助,“郑主席,我们党政办租不到车,您看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我问问。”
郑为民拨通了熟悉的客运司机电话,钱小雨上班这些年,基本都是买他们的月票。
“郑主席,不是我不帮衬,”对方非常为难,“我去接这些人,回来就得隔离十四天,家里半个月颗粒无收,我车贷还没还完呢!”
那地方有确诊病例,去了之后行程码会变红,回来就得隔离,谁也不愿意因为一趟活,耽误半个月。
郑为民也不能强迫人家做亏本的买卖,镇上必须要承担起人家隔离期间的损失,“车我们按天租,隔离期间,租金照给,你看这样成吗?”
能坐三十人的大巴车,平时租一天一千多,这会因为疫情,大巴车的租金已经降到了七百,十四天隔离也不到一万块钱。
为了那些被赶到大街上的务工人员,这钱,镇上还掏的起!
“行!郑主席既然这么说了,那咱就走一趟!”
司机觉得这生意还算干的过,虽说隔离十四天非常难受,但是干客运的,能躺着赚钱的机会不多……
快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天色漆黑如墨,这会已经立夏了,但晚上的风依然有些寒气。
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刺破了黑暗,那辆大巴车终于回来了。大巴车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凌晨两点的禁行时间之前,回到了协谷镇。
车停稳后,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到车上对这些人进行了简单的信息登记和核酸采样。
待到采样完成之后,大巴车连人带车,全被拉去了隔离点,进行长达十四天的集中隔离。
疫情期间,新县几乎每个乡镇都发生过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