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隐蔽的某处。
陶老太爷看着滚落山下的生铁佛崔道成哑然失笑,无声的苦笑透出几许嘲讽几许无奈。
刚才的一切自己看的清清楚楚,实在没有想到,只一刀生铁佛崔道成便败了,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
收回望向生铁佛的目光,抬头看向西门庆,此时西门庆正转身上山。
陶老太爷眼睛眯了起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别人口中的淫贼是多么的难以对付。
他能在如此多强敌环伺之下依然活到了现在,不得不说他有足够的武力、胆魄和运气。
但这些还不够,这些东西远远不够支持他活到现在,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是连环弩?是他的飞镖?
陶老太爷自顾自的摇摇头,仍然不够。
“泰来,如果是你,你能躲过刚才的一刀吗?”
站在陶老太爷身后的奔雷铁手武泰来苦笑摇头。
“崔道成号称生铁佛,他的外家功夫早练的炉火纯青,运功之后全身如生铁,岂是我奔雷铁手可比的。”
武泰来把自己放在生铁佛的位置上,心中再次生出阵阵寒意。
“我~必死无疑。”
武泰来略微沉吟,说道:“西门庆太过奸诈,崔道成只是一时大意,所以……。”
“所以他输了,江湖仇杀输了就是输了,要么生要么死。”
“大哥我这就召集弟兄们直接闯上山去,杀了西门庆。”
陶老太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把人召集起来,我一个人上山,我若死了西门庆也必受重伤,你带人即刻冲上山顶,一个不留,然后返回扬州城,从此扬州再无陶家。”
武泰来眼睛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陶老太爷的背影,一股悲凉之感从心底渐渐升起。
犹记得,在汴梁城,当看到汴水岸边那一排破房子之时,陶老大就震撼于西门庆居然能躲过黑袍杀神的追杀。
而今天,面对西门庆,陶老大更是没有了必胜的信念。
这怎么能让人相信。
陶老太爷仰天一叹,西门庆的武功进境竟然如此之快,假以时日他若成了气候,哪儿还有陶家的立足之地,更何况朱勔也要我陶家从此退出扬州城。
西门庆本是朝廷官员,为了陶家,本来自己绝对不能抛头露面,但杀死西门庆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深到今天哪怕一死也要必须做个了结。
想到此处,陶老太爷的眼神中露出决然之色。
西门庆睁开眼睛向山下看去。
陶老太爷拄着精钢龙头拐杖正一步一步向山顶走来,身后跟着武泰来和一众手下。
这是……?
西门庆疑惑起来,放弃偷袭要从正面强攻?不怕我从其他地方溜走吗。
陶老太爷见西门庆从山顶看过来,停下脚步,身后众人四散开去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西门庆,杀子之仇不能不报,你我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两人相隔近二十多丈,陶老太爷的声音不徐不疾清清楚楚的传进各人的耳内。
风晴心中微惊。
“这就是陶家老太爷?恐怕此人的武功内力还在生铁佛之上。”
西门庆心中微凛,点点头表示赞同。
陶老太爷继续说道:“西门庆,你我就在这白佛山山顶生死一战,你死,则我儿大仇得报,我死,则一切恩怨烟消云散。”
西门庆高声喊道:“陶铭,杀你儿子的又不是我西门庆,为何你要对我喊打喊杀,真是岂有此理。”
霜寒一阵无语,这天下人人都知道是你西门大官人杀了陶德寿,火烧了双月楼,你居然还不承认,唉~,小姐说的对,他这个淫贼脸皮也太厚了。
陶老太爷再次哑然失笑。
左手微微下压,抬起拐杖慢慢向山顶走去。
奔雷铁手武泰来表情严肃,示意手下原地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大哥陶铭萧瑟的背影,心潮起伏。
这次大哥的直接抛头露面,可以说将陶家推向了无底深渊,无论能不能杀死西门庆,陶家在扬州城将再无立锥之地。
武泰来摇摇头,不敢再往下多想了。
西门庆看着陶老太爷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山顶走来,越来越近,心中也是起伏不定。
这种死仇到底是如何结下的呢?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身份卑微到了尘埃中的歌妓。
自己穿越以来,好像所有问题的源头都是女人。
想到此处,西门庆也不禁哑然失笑。
人与人之间的争执有很多原因,把这些原因总结归纳起来也就三样,权力,金钱,女人。
西门庆回头看了看程婉儿,又看了看风晴霜寒,身为千古第一淫贼,权力和金钱或许能放弃,但女人万万不能,这也算是自己的宿命吧。
程婉儿和风晴霜寒无法知道此刻西门庆的所思所想,只知道他这个眼神很特别很复杂,一时无法用言语所形容。
陶老太爷虽然走的不快,但步伐很坚定,与山顶越来越近。
西门庆压低声音说道:“陶家既然明着来,绝对是想着赶尽杀绝的,一旦有变不用管我,你们两个护住婉儿直接从后山走。”
风晴霜寒郑重点点头,没说一句废话,只是眼神中多了对西门庆的担忧。
看着风晴霜寒护住程婉儿向远处走去,西门庆满意的点点,两人不愧为李飞羽的侍卫,关键时刻做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西门庆回头,看向陶老太爷,高声说道:“我西门庆虽然与你扬州陶家无冤无仇,但是如果你非要恃强凌弱苦苦相逼,某奉陪到底。”
陶老太爷仰天呵呵一笑,笑声中满是愤怒与苍凉。
“为了一个歌妓而杀了我儿,还说我陶家恃强凌弱苦苦相逼,西门庆你真的令人可笑。”
西门庆一阵无语,这怎么就可笑了。
“我双月楼这种卑微低贱的歌妓数十人,这些人加起来也难抵我儿一个小手指头,可是你一个阳谷县的淫贼,却为了一个卑微低贱的妓女不惜得罪整个陶家而杀了他,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同人不同命,原来如此。
西门庆一阵冷笑。
“为了一个死去的败家之子陶德寿,你竟然不惜让整个陶家作为陪葬,陶老太爷难道你不觉得自己不但可笑而且糊涂?”
西门庆轻飘飘一句话,正中陶老太爷心中最痛处。
“哼~!”
强压在心底仇恨的怒火瞬间爆发,陶老太爷手中精铁拐杖重重向下一顿,轰~,拐杖下坚硬的巨石四分五裂。
看着陶老太爷以极快的身法向自己冲来,锵~,西门庆手中的暗月双刀一错,从山顶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