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从队伍里走过来,在赵把总面前站定。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袍,再加上尚显稚嫩的脸,看起来实在不像这群人的头。
但赵把总刚才在混战中见过她动手。
这个女人手里的火铳怪得很,不用填药,就能直接发射。
且枪法极准,枪枪命中,手稳得厉害。
陆青青上下扫视一遍赵把总,又将剩下的俘虏都看过一遍,这才开口。
“赵把总,你在老鸭嘴附近盘踞这么久,想来攒了不少东西了吧。
这样吧,从你把手里的东西都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如何?”
赵把总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血痂扯开,渗出一点新鲜的红色。
要杀就杀,别废话。
陆青青没生气,慢悠悠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首,刀刃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就站在赵把总旁边,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确定不说?”
赵把总的目光盯着那把匕首,嘴边的冷笑慢慢僵住了。
他思索一瞬,语气软了几分。
“那是我预备打回去的本钱,我全交出去,能不能饶我和剩下的弟兄一命。
我们保证,跑得远远的,绝不会再回来!”
陆青青摇摇头。
“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之前抓了你手下的人,没狠下心杀了他们。
一路带着他们过来,刚才却险些折在他们手里。
你觉得,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第二次吗?
我现在告诉你,你有两个选择。
一,把手里的财物、粮食、武器全都交待了,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二,抵死不说。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我拿你们练手了!”
赵把总见她不肯饶过自己,梗着脖子,眼神凶狠。
“你要是杀了我们,就再别想得到那些东西的下落!”
陆青青见他这样,直接让人将他拖到客栈一楼的一间屋内。
待屋门关好,她慢悠悠走上前。
第一刀下去,这人就忍不住开始惨叫。
那惨叫声透过门缝传出去,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客栈门口,刘掌柜一行人听着那惨叫声,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嘟囔。
“这陆姑娘看着瘦弱,下手这么狠呢!”
“是啊,这也太吓人了!”
刘掌柜内心也极为赞同,可很快意识到不对,训斥道:
“你们说啥呢!要不是陆姑娘他们,这会躺在地上等死的,可就是咱们了!”
说话的那几人讪讪的认错,都低着头不再言语。
客栈里,陆青青手上动作不停。
这赵把总倒是个嘴硬的,足足坚持了近十分钟,才终于告饶。
陆青青随手抹了把匕首上的血,活动了下手腕。
“你早说不就行了,何苦受这些罪!”
说着,看着地上死猪一样没了动静的人,直接吩咐人去探查他说的位置。
紧跟着,她又去到另一个房间。
里边也有个单独关着的溃兵,这人是队伍里的小队长。
同样的法子用下来,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又得到一处藏宝点。
只能说,赵把总嘴还是太硬了。
刚才都到那个地步了,他还藏着。
连续五个人审下来,确认再没有新的藏宝点了,陆青青才让人将这些溃兵处理了。
护卫们担心吓着刘掌柜他们,特意把人拖到后头解决。
可有了之前那几件事,刘掌柜商队的人,见到他们拖着人离开,又见他们空着手回来,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搜索的人回来了。
这一趟,总共拉回了满满五辆马车的东西。
其中,三辆装的粮食,一辆装的金银首饰,最后一辆则装的武器药材。
陆青青挨着看过一遍,对赵把总到底抢了多少人,也算有了些概念。
她简单算了下收缴的财物,根据刚才的战斗情况,论功行赏。
护卫一人分了一百两,车夫一人分了二十两。
拿到银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动坏了。
说实话,这趟出来之前,王府就已经单独给过他们奖励了。
这会分到的银钱,完全是意外之喜。
尤其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陆参谋竟然这么大方。
他们不是没看见,刚才几乎将装银钱的马车都分完了。
马车上只剩下那个装着杂乱首饰的箱子。
也就是说,陆参谋和秦副队长他们,基本没留什么财物。
不远处,刘掌柜和手下的伙计,也满脸羡慕的看着这一幕。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些东西跟他们没啥关系。
尤其,刚才陆青青的表现,更是让他们生不出半丝觊觎的心思。
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陆青青一行人实在累狠了,除了留了两个值守的护卫,剩下的随便找了个房间便睡下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起来后,护卫们自觉清理客栈内外的尸体。
按照部队之前教过的处理方法,挖坑深埋了。
在他们处理的时候,陆青青和秦朗又将这处码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最终,在码头不远处的一个深沟里,找到了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像是这处码头原本的商户。
其中,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童。
陆青青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忍不住叹口气。
同时,更加确认了一件事。
昨晚杀了赵把总那些人,真是杀对了。
留下那些祸害,后边再有游商来,也得被他们杀害。
全部忙活完,一行人回客栈时,留守的人已经做好饭了。
他们趁着这会炉灶柴火齐全,将昨晚上缴获的蔬菜肉干都拿了出来。
多做了吃食,打算留着后边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