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堂主不吃这套，神情冰冷严肃：
“这批货上头很看重，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你我都得玩完。”
“哎哟三堂主，您看您这话说得，这青雀堂还有您忌惮的人物么？咱三堂主可是威风凛凛的呢，要我说呀，那上面的位置也应该给您坐才对。”
媚娘笑吟吟地拍着马屁。
不得不说，她这马屁倒是拍在三堂主的心坎上了，三堂主面色稍缓：
“现在那批货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么？现在都在后院放着呢。”
媚娘又为三堂主倒了一杯酒，这才继续道：
“不过还是要稍微小心仔细点，如今这些货可不好找，总是把货给弄死了，我这边也很难办呀！”
“都是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有什么不好办的？”
三堂主嗤笑：“走，去后院验验货。”
“好呢，三堂主您先请。”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偷听的叶无双也趁着外面的人离开，回到自己的包间。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装作睡着被吵醒的样子从包间出来。
“怎么吵吵嚷嚷的，这是怎么回事？”
叶无双眉头紧锁，拉住其中一位姑娘问。
“是钢琴坏了，大家都在抓罪魁祸首呢！”
“有线索了吗？”
叶无双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听说是位姑娘丢的盆栽，现在都在找那位姑娘。”
姑娘摇摇头，话音中带着几分惶恐，摆明了是害怕自己被拉出去顶包。
这可是媚娘最喜欢的钢琴，据说花了上千大洋才从西洋运回来的。
就算找不到罪魁祸首，那也得找一个顶包的人出来。
不然媚娘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大家都得受罚！
叶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姑娘离开了。
她当时丢盆栽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里人多眼杂，肯定有可能被人看见是她动的手，所以特地穿上女装做的这件事。
趁着眼下没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叶无双压下帽檐，远远尾随三堂主一行人朝后院走去。
后院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铁笼子。
漆黑铁笼里，关着的不是畜生，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姑娘。
她们年纪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最大的也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小姑娘们惊恐地抬起头，害怕地瑟缩在一起。
三堂主站在铁笼前，接过手下拿过来的棍子，在铁笼上敲了敲。
小姑娘们吓得浑身颤抖，更有胆小的，当场流下眼泪，发出如同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胆子这么小，啧。”
三堂主不太满意地蹙眉，随手丢了棍子，扭头看向媚娘：
“如今的货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
“您这话就过分了，这些可都是水灵灵的小姑娘，要不是如今日子难过，谁家会愿意卖进来呢？”
媚娘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可从口中说出的话却丝毫不让：
“这胆子小都是可以训的，训着训着胆子不就大了么？要是三堂主您觉着麻烦，倒不如让他们多在我这里待几天，我保管呀，给您训的服服帖帖的！”
开玩笑呢，这些可都是她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人。
年纪这么小，也不能送出去接客。
要是三堂主反悔不要了，她岂不是亏大了？
“三日后，我派人来取货。”
三堂主微微颔首，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媚娘亲自送人到春风楼外，在看不见三堂主后，这才沉下脸色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叫他一声三堂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么好的货竟然还嫌弃，来人！”
媚娘拍拍手，立刻好几名龟公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媚娘有什么吩咐？”
“你们几个，把后院那批货都好好教育教育，让她们胆子大一些，现在这么胆小，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好的媚娘。”
吩咐完龟公后，媚娘打了个哈欠，扭着腰上楼休息去了。
叶无双则躲在后院暗处，看着龟公们拿着棍子进来。
他们打开铁笼，把少女们从里面粗鲁地扯出来，要是有人哭，就是一棍子招呼上去。
直到没人敢再掉眼泪，龟公们手里的棍子这才不落在她们身上。
“你们都听好了，你们家的人已经把你们卖到我们这里，那就是我们的人，要听话懂么？如果不听话，被丢出去喂野狗就是你们的命！”
龟公们一边训话，棍子一边落在女孩们的身上。
她们只能硬生生受着，不能哭，也不能痛呼。
叶无双无声攥紧拳头。
一群畜生！
她从没想过，顾凌渊治理下锦城，竟然会有如此情况！
叶无双没有冲动地出去救下他们，她心里清楚，现在冲出去，只能抓到这一次，压根无法斩草除根。
想要将三堂主和媚娘的灰色交易连根拔起，还需要顾凌渊的帮助。
她等到夜深，龟公们训累了，就把少女们全部重新关了回去。
叶无双等到四下无人，这才悄悄靠近。
她找了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小姑娘，低声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但你们现在不要说话，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明白么？”
小姑娘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睛却很亮。
她直勾勾地盯着叶无双，警惕地开口：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个老妖婆找来试探我们的？”
“你这小姑娘倒是警惕，但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么？难不成你还能自己从这里逃走？”
叶无双的问话让小姑娘陷入沉默。
她就是因为想要逃走，才被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想知道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这才试探性地开口。
“你们是怎么来的？”
“家里没钱吃饭了，就把我们给卖了，我家有三姐妹，我是最后一个被卖掉的。”
“要被卖到哪里去？”
“不知道，但是大姐二姐自从来了这里，我就再也没见过了，阿爹阿娘都说他们已经死了，让我不要再想。”
到底是孩子，提到自己的姐姐时，眼中泛起泪花。
她抿着唇，抬眼望向叶无双：
“我是不是，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