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凯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堂内那些低头祈祷的年轻人们，眼神最终定格在大堂两侧，那四尊神圣的天使雕像上。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继续说道：“萨卡拉斯大人，我想请您扮演一次天使，在这些信徒面前展示一次神迹。”
“神明出世的神迹。”
听到这话，脑海中那刺耳的声音顿住了。
“小凯尔啊，我是痴愚之神，代表着混沌与疯狂，是天使们的死敌。”那个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你让我扮演天使，在那些愚蠢的人们面前表演马戏？”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玩味：“等一下，你那宝贝哥哥，不是被那些天使们罩着吗？这事儿不应该找他帮忙吗？”
凯尔脸色一沉，咬着牙低声道：“我哥哥克莱……死了。死在了东方。”
“那些天使们……也全都陨落了。”
“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凯尔意识中的声音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大脑，让人精神濒临崩溃。
“死得好！死得好啊！”
这位名叫萨卡拉斯的存在，完全不顾凯尔的丧兄之痛，就这么兴奋地、毫无顾忌地大笑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凯尔的脑海中来回激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凯尔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收起情绪，再次恳求道：“萨卡拉斯大人，求您帮我这一次吧……往后，您需要我的什么东西，尽管拿去。”
“哥哥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哈哈哈，好一个兄弟情深啊。”萨卡拉斯的笑声渐渐收敛，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强帮你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们可得说好了——我只是扮演那些天使，走个过场。想让我对那些愚蠢的人们说出什么恶心的祝福台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明白吗？”
“明白。”
凯尔点了点头，“您只需要扮演一下四位天使，在他们面前出现一下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望着大堂深处那摇曳的烛光。凯尔相信，只要这些人亲眼见过天使降临，心中那些动摇的念头就会彻底消散，信仰一定会重新变得纯粹。
话音落下。
“嗡～”
凯尔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个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人形身影，缓缓踏出虚空……起初，那身形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轮廓，但仅仅过了片刻，他便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蜡像般，疯狂融化、扭曲。
最终，化作一坨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异存在。
这怪物背后，密密麻麻，生有无数只苍白的手臂。
每一只手里，都攥着滴血的刑具或是荒诞可笑的玩具。
随着这位存在的降临，空气中，开始回荡起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
这便是痴愚之神——萨卡拉斯。
他仰起那张滑稽的面具脸，盯着大堂两侧的天使雕像，毫不掩饰地吐槽了一句：
“呸，长得真丑。”
随即，萨卡拉斯背后的无数苍白手臂犹如捏橡皮泥一般开始疯狂蠕动。
连带着他自身的身形一同拉伸、重塑，竟硬生生“捏”出了四具活生生的天使躯壳。
这四具天使的外貌，与教堂里的雕像一模一样……而且，他们是四具“活”的天使。
“走吧。”
在萨卡拉斯的操控下。
“天使”们缓缓飘向高空，悬停在教堂顶端，那座巨大十字架的正上方。
……
“喂！你们快看！”
此刻，原本沉浸在祈祷中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是天使……天使！”
“天使降临了！”
“什么天使？你祈祷睡着做梦了吧？”几个年轻人不屑地撇撇嘴，好奇的向上方瞥了一眼。
可这一眼。
却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
天使！
竟然真的是天使！
视线中，那四位面带悲悯微笑的天使神明，和两侧的雕像分毫不差。
“主啊……这是神迹啊！”
那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激动得面色潮红，浑身颤抖着丢掉了拐杖，双膝重重砸在地毯上。
年轻人们不停吞咽着口水，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从出生起，就在长辈的逼迫下参加祈祷，从未真正见过传说中的神明。
那些原本不够坚定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整个大堂内。
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按在胸口，泪水夺眶而出，口中发出狂热的赞美与呜咽。
“主啊……”
“参拜天使……”
在信徒们几近癫狂的惊叹声中，四位天使微微扇动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上方 逐渐向着下方靠近。
距离越近，人们脸上的狂热便越发浓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圣的赐福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四位天使牢牢吸引时。
一名年轻人的余光，无意间瞥向了天空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
“嗯？”
那里，竟然还漂浮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谁？”
年轻人揉了揉眼眶，凝神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在他目光中，那身影，竟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
雪白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少年脸上，同样挂着一抹宛如天使般悲悯的微笑。
“那是……第五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