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为天剑圣地大弟子，当然比别人更清楚这座剑宫的历史。
秦安澜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对的。
凌霄剑圣的首席弟子确实是一位龙骑士，那条龙甚至就埋骨在宝库地宫的更深处。
这个秘密本该只有天剑圣地的核心传人才知道。
秦安澜一个外人是如何得知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
秦安澜刚才站在剑痕边缘，血月神瞳已经将剑痕深处残留的上古记忆碎片全部读了一遍。
那道贯通整座剑宫的惊天一剑中不但留下了剑圣的剑道真意。
也留下了剑宫被劈断那一瞬间所有人临死前的记忆残片。
其中就包括了那位龙骑士。
白袍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是那种阴冷的、笃定的笑。
他轻轻拍了拍手：“精彩。秦少主果然巧舌如簧。”
“不过就算你的龙骨能激活宝库禁制，你觉得我们会让你带着一件龙族至宝大摇大摆地走进宝库吗？”
“宝库里的圣器剑胚价值连城，你一个外人想分一杯羹，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不靠嘴皮子，靠拳头。”
他身上淡金色的血脉之力再次暴涨，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轮金色的大日虚影。
白家血脉专克黑暗法则，而秦安澜身上最强的就是黑暗法则。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一场天生注定的压制战。
“这里是剑宫，不是黑塔。”白袍男子一字一顿。
“你那条远古龙尸也不在这里。你身上除了黑暗法则还有什么？”
秦安澜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白袍男子一辈子忘不了的话。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个黑暗法则？”
虚无圣体在他的催动下猛然爆发。
灰白色的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不是黑暗。
而是一种比黑暗更彻底、更本源的力量。
虚无不是黑暗的尽头，黑暗只是虚无中诞生的一种色彩。
白家的血脉专克黑暗，那是因为黑暗法则在白家先祖精心培育的血脉天赋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火。
但虚无法则不是黑暗。
虚无法则的本质是“不存在”。
一朵不存在于火焰上方的雪花，永远不会融化。
因为那雪本身就不存在于火焰能触及的任何层面。
金色大日的法则压制落在虚无之力上，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仿佛穿透了一片虚空。
白袍男子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间变了好几回。
他的血脉压制第一次落空了。
不，不是落空，是完全找不到可以压制的目标。
他的神识明明告诉他前方有东西，但他的血脉反馈却告诉他前方什么都不存在。
这种法则层面与感知层面的极大冲突，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秦安澜等的就是他这一点短暂的错乱。
他动了。不是冲向白袍男子，而是后退了半步。
右手虚虚一招，三枚早已埋好的法则符文同时在三个人脚下炸开。
白袍男子的淡金色血脉结界被一道虚无法则符文从内部撕裂了一个小口。
云溪的困阵起手式被一道黑暗法则符文直接吞噬。
柳惊鸿脚下的剑意防御则被一道空间法则符文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三丈之外。
三枚符文，三个不同方向，三种不同法则。
同时引发，同时起效，没有一息的误差。
云浅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想起了云长空回族里说的那句话——“他在破龙魂大阵的时候，同时用了十种法则。”
她终于亲眼看到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紧的。
三枚符文炸开的瞬间，天突然黑了。
不是日落之后正常的夜色。
而是天空中那三条倒挂的紫色星河同时失去了光芒。
整片破碎星域的虚空能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连同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悬浮的碎石碎片一起定格在了半空。
血月神瞳第三阶——血月领域。
一轮血红色的满月从秦安澜身后缓缓升起。
猩红的月光从月轮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剑宫废墟都浸泡在黏稠的血色之中。
被月光笼罩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骤然一滞。
法则之力的运转慢了至少一半。
白袍男子的白家血脉在血色月光中变回了普通的血液温度。
淡金色光芒黯淡下去，他甚至连呼吸都需要用意识去催动。
这脱力般的诡异失控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一个帝君一重修士释放的领域，居然能把一众大帝级别的存在同时压制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才不天才了，这简直是天理难容的怪物。
秦安澜就站在这轮血月之下。
漆黑的龙骨悬浮在他右肩上方，天道铭文的幽光与血色月光交相辉映。
他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三枚法则符文的残光。
周身的气息在血月领域中不降反升。
九幽魔骨和虚无圣体在他的催动下形成了极致的黑暗与虚无双重领域。
他看着白袍男子，语气像是赏了他一句话。
“说完了？我这里有十种法则，你要一样一样试，还是十样一块来。”
全场鸦雀无声。
白袍男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却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云浅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身旁的云溪打了个手势。
云溪会意，抬手一挥，秦安澜身后那道困阵起手式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云浅面带从容笑意，对着秦安澜微微侧首。
“秦少主，云家愿意为你开道。”
“宝库禁制前面还有三道剑阵——你出龙骨，我云家包破阵。”
天剑圣地的柳惊鸿和叶霜寒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收剑入鞘，让出了通往宝库的道路。
柳惊鸿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台阶。
“秦少主，我天剑圣地也想听听你的条件。”
秦安澜却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剑痕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废墟角落，嘴角微微弯起。
“那边那位姜家的朋友——你蹲在墙角偷听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出来？”